遠處,垂柳飄飄,呷町的明神神社的鳥居山門鮮紅欲滴。
山門下的許朝光正背著手,看著遠處海岸邊的葉明。
一旁的陳滄海不解問道:“大佬,為什麽放過他們?”
許朝光淡淡說道:“你想怎麽攔住他們?連環硝石船也沒能攔住他們。”
陳滄海狠狠道:“眼看著他們就要撞上連環船了,怎麽就停住了?真是見了鬼了,他們骷髏軍莫非真的有神靈協助?”
許朝光道:“不管有沒有神靈協助,只要他們不在夜晚撞上連環船,我們是拿他們沒有辦法的。”
陳滄海歎了口氣,頓了頓又問道:“大佬,那個葉明分明已經被你刺傷,你為何要說是他贏了?”
許朝光看了他一眼,沉聲說道:“有時候,輸贏不是看受不受傷的。”
陳滄海還是不解:“大佬,那就這樣輕易把兩女人換一個受傷的人,值得嗎?”
許朝光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這個交易,能使我們避免受到更大的傷亡,難道不是很劃算嗎?”
陳滄海疑道:“你道葉明真的心甘情願跟我們走?”
許朝光看著遠處,那裡葉明正和徐海洋揮手告別。
許朝光慢慢說道:“老鄉見面,兩眼汪汪。葉明只有在我們這裡,才會有家的感覺。”
??
徐海洋與葉明匆匆告別,滿懷遺憾的登上夢幻複興號。
他經歷過很多離別,尤其是同學的離別,每次都很傷感。這次是船上重要頭目葉明的離別,雖然相處日子不多,不過早已滋生感情。
堺港喋血,劈殺姚大,小島蛇羹,徐海洋不自覺回憶著葉明在船上的一點一滴。
這一次葉明主動迎戰許朝光的單挑,正是葉明的義氣所在。
徐海洋有時候總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在在內心裡留有那一份柔軟,這種柔軟在這戰亂時代,很容易就招致大禍。
只是當事情來臨,卻不由自主的有些許傷感。
徐海洋進入指揮艙,命令戰士起錨快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試圖讓自己擺脫這種傷感的圍繞,看見張明開門進來,笑著問道:“辛五郎看到老婆女兒,高興了吧?”
張明臉上卻浮現出一種古怪的神情:“辛五郎已經氣死了!”
徐海洋奇道:“什麽意思?”
張明一臉黑線:“那兩女人不是他的老婆女兒!是稽天弄了倆歌舞伎,用來糊弄咱們的!”
“我草!”徐海洋也憤怒了,“下次再碰到這死胖子,老子死也要把他抓上船,把他那幾百斤肉一兩一兩地割下來!”
“還不僅僅這樣。”張明的臉色依然很沉重:“救上船這兩女人,碰巧認識辛五郎的老婆孩子,據她們說,辛五郎的女兒被賣入堺港歌舞伎廳沒多久,就被糟蹋死了,她媽媽見女兒死了,轉身就上吊自殺了。”
徐海洋默然了,這消息雖然在意料之中,不過當真正聽到時,還是非常的讓人傷心,辛五郎聽到後絕對要氣得吐血。
不過讓徐海洋始料不到的是,辛五郎卻沒有因此悲痛身亡,而是在聽到妻女慘死的消息後,由此走向悲憤的海盜生涯,他帶領不斷壯大的骷髏娘子軍,瘋狂的報復許家船隊,尤其是做婦女買賣的船隻,成為骷髏軍不可或缺的火槍隊的一支。
辛五郎最絕的是,他每次解救了被拐賣的婦女,就大力發展她們加入娘子軍,以至於江湖中提到骷髏軍,很多人便想到了一支凶殘勇猛的火炮娘子軍。
這是後話,此刻暫時不表。
另外,經過出雲國大敗陶家軍,還有血洗堺港鎮這兩大事件後,骷髏軍在日本突然名聲大振。
骷髏軍已經作為日本各大名戰爭地圖上的一個標記,他們據說有神靈所保佑,被口口相傳神乎其神。但凡有骷髏軍出沒的地方,各大名能繞過就繞過,比如種子島,從此就成為了日本戰國的一塊清淨之地。
徐海洋把辛五郎安頓在種子島休息養傷,這才安心回到出雲國。
聽聞夢幻複興號的回到,尼子經貞和金子老到碼頭迎接了徐海洋。
由於骷髏軍在出雲國的存在,大內家的大內義隆和毛利家長男隆元也都不敢輕易觸碰他們,任由石見國自由發展。
“老頭我恭賀大人的歸來!”尼子經貞在自己家中,簡單設宴替徐海洋張明洗塵。
徐海洋一口喝乾杯中清酒,這些日子有諸多傷感,他也想用酒精麻醉一下自己:“石見國這些日子都還好吧?”
“回大人,”尼子經貞白眉白胡間滿是笑意,誰都看得出眉宇間透出的愉悅,“神社和寺廟均在建設中,醫療所已經投入使用,村民們再也不用為患病治療發愁了。”
徐海洋欣慰道:“那就好,石見銀山的財富,本來就該村民們享用。”
尼子經貞摸著白胡笑道:“這也就是大人仁心,村民們現在衣食無憂,對銀山的開采就更加有動力了。 ”
何況骷髏軍對銀山的開采,還投入了現代的技術指導,對於石見銀山的開采、冶煉、運輸、安全等各方面進行了改良,銀山開采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老爺子指著金子老說:“金子老大人最熱衷於學館的建設,現在石見學館已經建好,小孩子有了認字讀書的地方,甚次郎也很喜歡啊。”
徐海洋笑道:“金子老莫非你成了校長了?”
金子老也笑道:“我只是盡我綿薄之力,課余時間教教小孩子刀劍之術。”
徐海洋愉悅道:“我看甚次郎最開心的,就是跟隨金哥你使刀弄棍吧?”
金子老淡淡道:“和平之時,也是要習武練刀的,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用上了。”
徐海洋又是一杯清酒下肚,歎道:“如果世間不再戰亂,金子老你就失業了!”
“失業?”
“嗯??就是沒有了工作,流浪街頭,呵呵。”徐海洋打趣道。
想不到金子老卻正色說道:“如果大人答應,我還真的就想留下來教孩子讀書。”
徐海洋有些愕然,想不到當初殺人如麻的金子老,居然有著做老師的夢想。
不過他沒打算圓了金子老這個夢想,想象如果金子老成為“禽獸”老師,這是多麽大的噩夢?
他嚴肅地對金子老說道:“金哥,今晚收拾好東西,明天跟我上船。”
這下子輪到金子老愕然了:“大人遇上什麽事了?”
徐海洋歎了口氣:“明天,我要運一批白銀到大明,我可不想船上一個使刀的高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