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蕭芩這一聲大喊,帳房內的氣氛達到了高潮,“神跡”的呼喊聲不斷。然後隨之就是眾人大聲梵唱:“真空家鄉,無生父母。聖女降臨,白衣重生!紅陽劫盡,白陽當興。聖女降臨,一統江湖!??”
徐海洋趁人不注意,摸了兩滴口水在眼瞼下方,盡量也表現出內牛滿面的亢奮。
“道親們,最後的時刻就要到了,那時候我們就要黑暗的明廷知道什麽叫神跡!”蕭芩用這兩句激揚高喊結束了本次活動。
徐海洋聞言心中一動,不好,白衣教像是要搞什麽大名堂,那就是說蒙古大軍也要搞名堂了!
教眾們一一與蕭芩告別,並接受他賜予的聖果聖餅等禮物。
徐海洋排在最後,收到的禮物也最多,鼓鼓囊囊兩大白布口袋。蕭芩小眼神清氣爽,撫著徐海洋雙手說道:“海洋道友,這次活動收獲怎麽樣?”
徐海洋盡量在臉上堆出崇敬的神色,恭敬道:“蕭道長神跡,做什麽事情,定都無往不敗!”
蕭芩低聲說道:“你離自由的日子不遠了。”
說完,神秘地眨眨小眼睛。
回營的時候已是深夜,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著蕭芩的話,心中很是著急。
蕭芩的“神跡”他不覺得神秘也不著急,那明顯是火繩槍沒有裝子彈,懂得一些魔術和詐騙知識都很容易明白,只是白衣教和蒙古軍要搞事情這事,卻是很傷腦筋。
如果蒙古大軍最近要再次發動戰爭,而且明軍內還有白衣教徒裡應外合的話,那大明的邊關就死定了。
大家都判斷蒙古軍最早也應該是開春後才會起兵,不可能突然提前吧?
這個消息得盡快通知大同的明軍,只是現在自己行動受限,走哪都有蒙古人跟著,這該如何是好?
徐海洋想得心煩氣躁,忽然止住毛驢,一個翻身下到雪地上。
“幹什麽?”領頭的蒙古兵緊張大聲問道,徐海洋他們也算是俺答汗的貴賓,雖然蒙古兵們奉命來軟禁他們,不過在行動和言語上還是給足禮數的。
徐海洋也不理他,大踏步往遠處走:“去解個手,麽的吃壞了肚子,活動時都憋壞了!”
這幾個月閑的沒事,他也向夏斌學了幾句簡單的蒙古日常用語。
蒙古兵們看著他走開沒說話,這四周都是茫茫雪地大草原,徐海洋就是撒開了跑,也是輕易被快馬追上,所以沒有人去阻攔他。
徐海洋走到一塊大石頭背後,一邊小解一邊想道:要不就這樣撒腿跑掉?
不過他看看四周的茫茫白色大地,馬上打消了這個主意,就是蒙古人放他一馬讓他走,他也絕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這時,一個高大的黑影在他旁邊晃了晃,斜眼看去是一個蒙古兵,看來他們還是不放心叫了個人過來盯著。
徐海洋慢悠悠地提了一下褲子,大聲說道:“搞了小的再搞大的,你們不要著急啊。”
那個蒙古兵低笑了一聲,輕輕地說道:“海洋兄弟,你慢慢搞。”
徐海洋吃了一驚,忙抬頭細看,黑暗中卻看不清對方的臉。
那人依然壓低聲音說道:“海洋兄弟,還認得我嗎?”
徐海洋聽這聲音是混有蒙古口音的漢語,心道我特麽在蒙古人裡很有名嗎?不過這聲音確實很耳熟,好像是在哪裡聽過的。突然他心中一動,低聲說道:“你是馬??”
那人又低笑一聲說道:“在下正是馬芳。”
徐海洋大喜道:“馬將軍,
你怎麽在這裡?” 馬芳忙“噓”了一聲,低聲說道:“時間不多,以後再解釋。看樣子,白衣教要搞事,說不定要攛掇俺答汗再次進攻邊關,我馬上就要回去通報消息。”
徐海洋說道:“太好了,我正想怎麽樣把這消息傳回大同呢,這下可好了。不過你是怎麽混進蒙古兵裡面的?”
他是相當好奇,不過這問題對於馬芳來說,卻不是問題。
馬芳回道:“我曾經在蒙古長期生活過,對於蒙古軍隊也很熟悉。”
徐海洋恍然,從馬芳口音就知道他蒙古語很溜,混進蒙古人裡是一點破綻都沒有。
徐海洋急忙道:“你快回去報告,這邊我來盯著??”
就在這時, 遠處的蒙古人大喊了幾聲,馬芳大聲回道:“他已經好了!”
他轉頭對徐海洋說道:“走吧,別讓他們懷疑。我偷偷在你的驢背上加了點東西,你回去看就明白。”
徐海洋忙假裝提著褲子,快步走回去上驢回營。
李時珍和鍾詠瑜看見他拎著大包小包的回到帳裡,都笑道:“邪教集會完了?這麽晚都不回來,搞得我們一陣緊張,原來這晚會還有抽獎大禮包呀。”
徐海洋放下東西,壓低聲音說道:“大事不好,蒙古軍隊可能又要南下了,還有白衣教做裡應外合。”
李時珍兩人聽了嚇一跳:“此時當真?”
徐海洋見他們緊張,也不逗樂了,把這晚的事情都一一說與他們知曉。
李時珍聽了欣慰道:“有馬芳回去告急,那大明軍隊有所準備,那會好很多。”
鍾詠瑜則搖頭道:“再有準備,也扛不過蒙古軍四處燒殺搶掠,我們最重要的是,要讓他們知道蒙古軍要進攻哪裡,這才是最重要的軍事情報!”
他不愧為職業軍人,一下子就點到了事情的要害上。大明北方各邊關衛所,每次受到入侵,其實如果做好準備固守一段時間,都是沒有問題的。只是蒙古大軍一入侵,就是像蝗蟲一樣,所過之處燒殺掠奪,寸草不生。
只有知道蒙古軍行動路線,有計劃地伏擊他們,這才能打亂他們的進軍計劃,從而迫使蒙古受損北撤。
徐海洋突然說道:“別急別急,馬芳說了有東西給我,我們先看看是什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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