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恢復健康的富順王為表示對李太醫及時救命的感激,大駕光臨了李時珍他們所住的別院。
這不僅僅是因為管家方衛對李時珍醫術的添油加醋的敘述,也不因為對服食五石散幾乎掛掉的後悔。而是他聽女兒說,李太醫有更高明的丹藥配方。
可巧的是,徐海洋向萇葶郡主轉達了一個邀請,請王爺方便的時候來觀摩一下更先進的丹藥技術。
於是在管家的引路下,王爺帶著女兒來到這個安靜的別院,同行的當然還有一直陪在身邊的技術顧問,純陽子道長和幾位師兄弟。
“叩見王爺!”徐海洋作為神醫助理,自然是位於迎客第一線,“李太醫在練外丹功,請王爺稍等片刻!”
吃我的住我的,老子來了你居然不迎接,還要我稍等片刻,王爺當然立刻臉露不悅之色。
不過純陽子道長倒是對技術方面充滿了好奇之心,他問道:“那可否讓我們看一下李太醫是如何練功的?”
徐海洋略微遲疑一下,後退兩步恭敬道:“各位請隨我來!”
當眾人隨著徐海洋步入後院時,卻被眼前的景象給看呆了。
後院收拾得很乾淨,正中間新砌了一尊大爐子,上面放置一口碩大的鐵鍋。鐵鍋裡盛滿大半鍋油,爐火生的很旺,紅藍的火舌不斷地舔灼著鐵鍋底部,使得鍋裡的油不斷地翻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油的味道。
令眾人目瞪口呆的是,李時珍穿著一條短褲,正端坐在油鍋正中,將除了頭部外的全身浸泡在滾燙的沸油當中,好瑕似整地在“沐浴”練功。
他一邊用手拂滾油擦拭身軀,一邊吩咐道:“把火加大一點,再燒旺一些!”
小光聞言,則往火爐內添加更多的大塊木柴,就是爐火那熱浪,都足以讓大家有一種熱浪撲面的感覺,實在不敢靠近。
而李時珍在油鍋裡卻如魚得水,不僅沒有燙傷,就連皮膚也只是熱得微紅。
他背對著眾人坐著,似乎渾然不知道王爺等人的來臨。少頃,他站起來走下油鍋,來到院子當中的一塊草席上面。
富順王定了定神,正想開口發問,徐海洋眼明手快地製止了:“王爺請稍等,太醫的外丹功還沒完成。大家懂的,這練功的時候需要清淨。”
李時珍全身油光滑亮,就像健美比賽選手塗的桐油。他雖然消瘦,但是身形肌肉相當勻稱,這得益於醫生職業習慣的養生之道。
再加上全身的油光,他還頗有幾分健美的風范,健康閃亮的皮膚,看得朱萇葶俏臉微紅,卻又忍不住不斷往他身上掃瞄。
就在眾目癸癸之下,李時珍在草席之上,華麗麗地來了一整套完整的瑜伽動作,在陽光照耀下,他那卷曲胡須顯得那麽仙風鶴骨,任誰也不能否認這是一位修仙練道有術的高人。
徐海洋不失時機在低聲解釋:“這是修煉外丹的立禪功,利用吐與納的自然呼吸與肢體的配合,引導氣歸入丹田使精血充盈,神氣充沛而循行周身筋骨中,強化五髒六腑、舒暢氣血、筋骨,長久修煉自然地可祛病健身,甚至長生不老。”
唏噓之聲接連響起,光這下油鍋的功夫,已經令眾道士自愧不如。
李時珍一套瀟灑瑜伽練完,仰天大笑兩聲,轉身精神氣爽的面對眾人:“見過王爺!練功不容精神發散,有所怠慢請王爺寬恕!”
富順王看得甚是敬仰,哪裡還有怨言?連聲道:“李太醫真乃仙人,
這外丹功真是了得。” 李時珍擼了擼卷曲胡須微笑道:“雕蟲小技,令王爺見笑了。在下學醫之余,對於煉丹之術也略知一二。不想王爺也是丹藥信眾,這下可找到技藝切磋之人了。請王爺移步到我的丹房,容我詳細述說。”
他這幾天把一處廂房改造成了一個煉丹房,擺設、丹爐等全部按照道士們那一套完整山寨。
待眾人坐下,李時珍叫小光用小杯盛滿水銀,拿去給眾道士過目:“各位仙人,這是前幾日所煉的汞水。”
眾道士驗證完畢,卻不知道李時珍要弄什麽門道。
李時珍又是微微一笑,伸手接過杯子,將整杯水銀倒入丹爐,吩咐小光在丹爐內架上木炭,開始生火加熱。
待爐火旺燒一會,李時珍雙手托上一把火鉗,遞到純陽子面前:“請道長親自看看, 丹爐內都煉出了什麽?”
這煉丹的專業活,自然是純陽子的拿手技術,他也想看看這水銀被李時珍練成了什麽東西。於是他二話不說接過火鉗,在丹爐裡的炭火內一陣扒拉,夾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
這要是普通人肯定是大失所望,可是咱們這些道友們都是專家,隻覺手上火鉗所夾之物沉甸甸的,大呼神奇。於是將那黑乎乎的東西放置地上,用小刀刮去表面黑色浮灰,便露出裡面亮白的金屬光澤。
“白銀!”眾道士齊聲驚呼,又不嫌熱燙,用小刀翻來覆去削割,舉過頭頂在日光下細看,“真是白銀!”
用水銀這種極容易煉到的賤金屬,通過丹爐轉成白銀,也是煉丹人所向往的事情,所謂“點石成金”。往日只是耳聞,如今就在眼前重現,眾人無不驚歎。
李時珍眼睛余光掃過富順王,見他雖有驚詫,卻沒有道士們那麽欣喜。
李時珍明白,點石成金只是凡人夢想,對於見慣奇珍異寶的王爺們來說,這卻不是什麽多高興的事。
他們要的是升仙,要的是長生不老!
李時珍輕咳一聲,徐海洋早就準備妥當,雙手端出一個托盤,上面有一碗什麽東西,用繡錦的紅綢布蓋著,甚是神秘。
“我在此處群山,覓得幾種珍奇藥材,加以精心提煉,終成數顆神丹。”李時珍接過托盤,鄭重其事地端到富順王面前,“此丹有提神養精之效,更有延年益壽之功,比之五石散,精妙之處那是遠在其之上。今日特地獻給王爺,請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