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海門的船上,徐海洋悶頭不吱聲,連張明問他也只是搖頭不語。
待在海門與徐銓分手,坐上夢幻複興號出航後,徐海洋才對張明說道:“朱紈要動手了。”
張明點頭道:“我也猜想他找你就是為了這事,你之前不說話,是怕徐銓走漏風聲吧?”
徐海洋道:“是的,徐銓人不壞,不過嘴巴太大不牢靠,少個人知道少一份麻煩。”
於是將與朱紈會面的詳情一一說與張明聽。
張明搖頭道:“這明顯就是借刀殺人,而且還讓我們衝在最前面,他朱紈想在背後撿現成的。”
徐海洋微笑道:“這個我明白,所以我們現在就去一趟六橫島,會一會佛郎機人。”
張明詫異道:“你不會現在就打算對佛郎機人開打了吧?”
徐海洋微笑道:“我有那麽笨嗎?我只是想向佛郎機人要回一些欠我的東西。”
六橫島,葡人碼頭。
夢幻複興號巨大的黑色船體慢慢駛進碼頭,因為它的外形就是仿自荷蘭三桅海盜船,所以居然沒有巡邏船隻過來盤問,都以為是自家歐洲船隻。
不過夢幻複興號實在是大,就連港口裡最大那艘“復仇號”風帆巡洋艦也比它小一號。所以一路上很招人眼球,各條佛郎機炮艦上的士兵也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它進港。
莫非佛郎機本土來了大人物?
所以薩爾維斯聞訊後,第一時間來到了碼頭迎接,卻沒想到下得船來的,卻是那個曾經見過的紅袍僧人徐海洋。
“密斯特徐,好久沒見!”薩爾維斯是個機靈人,只要有生意做,都是他的貴客。
“Long time no see!薩爾維斯先生。”徐海洋上前,熱情地一把握住薩爾維斯的手,“又有大生意要來找你了!”
薩爾維斯笑得合不攏嘴:“正好索薩船長也在,走,我們到屋裡坐下詳談。”
徐海洋搖頭道:“不不不,這次的生意很大,我要找阿爾梅達男爵面談。當然羅,也不能缺少索薩船長。”
薩爾維斯面露難色:“密斯特徐,這個??男爵閣下很忙的??”
那神情就是說,俺們老大沒空理會你這個小人物。
徐海洋用手一指夢幻複興號,朗聲說道:“以薩爾維斯先生看來,如果我這艘戰艦一不小心走了火炮彈亂飛,男爵閣下是不是就有時間來管管了?”
薩爾維斯一看那黑色巨舶,不再言語,徑直帶著徐海洋和張明走向山頂的市政廳。
徐海洋他們等了好一會,阿爾梅達才在薩爾維斯陪同下,不情不願的走進會客廳,一屁股坐在官邸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徐海洋。在他印象裡,徐海洋還是那個倉皇出逃的小毛賊。
徐海洋知道這些西番人眼裡根本看不上東方人,所以也不需要和他們講什麽道理,於是便開門見山說道:“男爵閣下,此次拜訪,是想讓你挪個窩。”
“挪個窩?”阿爾梅達沒明白,就連薩爾維斯也是一臉詫異,“密斯特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請各位佛郎機人離開六橫島,另外找地方發展。”
“哈哈哈!”阿爾梅達聽明白了,卻是揚聲大笑,順手點起一根雪茄,“你知道你在和什麽人說話嗎?”
徐海洋微笑道:“知道,你們是船堅炮利的佛郎機人,就連雙嶼港的許家船隊也得讓你們三番。”
薩爾維斯連忙道:“你明白就好,
不要說糊塗話,隻談生意罷了。” 徐海洋沒接薩爾維斯的茬,自顧自說道:“那你們聽說過骷髏軍嗎?”
薩爾維斯一貫只在六橫島待著,他確實沒聽說過。
不過阿爾梅達倒是來了興趣:“骷髏軍?就是最近在日本到處惹事的骷髏軍?”
徐海洋迎著他的眼光正色道:“正是這個骷髏軍,而鄙人,就是骷髏軍的帶頭大哥。”
阿爾梅達放下了二郎腿,不過他還是很自負道:“你是他們的領頭人?你想幹什麽?想在我們六橫島惹事嗎?”
薩爾維斯也在一旁說道:“從來沒人敢在我們六橫島惹事,就是大明水師也不敢!”
徐海洋轉頭看著市政廳外的城防炮台,微笑道:“都說佛郎機人船堅炮利,就連山頭城堡的炮台也是威力無窮,但凡有軍艦膽敢冒犯六橫島,還沒到達碼頭,就已經被炮台的大炮打沉了。對吧?”
阿爾梅達自負的看著徐海洋,哼道:“要不,你們骷髏軍過來試試?”
徐海洋微笑道:“那如果我說, 突然間,你們的炮台沒了,那會怎麽樣?”
薩爾維斯正想問那又怎麽樣,可話還沒出口,只聽到遠處傳來“轟隆”一聲巨響,跑到窗前一看,一門巨大的城堡炮台已經被爆炸掀翻在地,大炮依然冒著濃煙和火光。
阿爾梅達一拍沙發扶手站了起來,右手已經拔出隨身短銃:“你們要幹什麽?”
徐海洋毫無畏懼的盯著他的眼睛,一字字道:“男爵閣下,我隻想告訴你,對於我們骷髏軍而言,你們的炮台就是一堆垃圾!”
徐海洋早就知道西番人是絕對崇尚武力,只有在武力上強過他們,這才有談判的余地,否則講太多道理也沒有用。
“來人!”阿爾梅達一聲怒吼,十幾個葡人士兵衝了進來,一隻隻黑洞洞的火繩槍口對準了徐海洋和張明。
徐海洋向張明仰了仰頭,張明懶洋洋的解開了迷彩服外套,露出裡面纏滿的雷管!
徐海洋笑道:“男爵閣下,想必你也知道什麽叫做炸藥吧?如果你的手下開了火,我敢保證在座的所有人,連同整個城堡一起炸飛上天!”
阿爾梅達看著張明身上的炸藥,咬牙道:“你的船敢向我們炮台開火?這是挑釁!”
徐海洋依舊不卑不亢說道:“誰說我們的船開炮了?你可以讓手下去碼頭問個清楚,我們可沒動手。”
阿爾梅達怒眉倒豎道:“不管你們有沒有開炮,你和炸炮台這事都脫離不了關系,我倒要看看你怎麽離開六橫島?”
他說得蠻橫無比,絕對的佛郎機列強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