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西拿倚在窗口,百無聊賴的玩弄著手中的金幣。他將金幣蓋在拇指上,用力的向上一彈。伴隨著清脆的聲響,金幣旋轉飛升,又在重力的束縛下落回到了手中。
這時,屋外傳來一陣敲門聲。三聲過後,半掩著的房門被推開,一個男子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大人,事情已經辦好了。”男子低聲說道。
“那人沒有起疑心吧?”羅西拿依舊擺弄著那枚金幣,頭也不回地問道。
“沒有,沒有,他把鏈子掛在脖子上了,我親眼看著的。”乞丐滿臉堆笑,他的目光一直隨著那枚明晃晃的金幣而移動。
“行了,這是你的報酬,忘掉這一切吧。”
羅西拿將金幣彈到空中,乞丐伸手接了過來,連連道謝後走了出去。
“大人,接下來怎麽辦?”男子問道。
“接下來?盯好那人。”羅西拿一邊說著,一邊用指頭敲擊著窗沿。即使空無一物,他的手也一刻都閑不下來,“等他開始布道了,我們就按照預定的計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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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賢直直地盯著來者的眼睛,努力表現出一副堂堂正正的樣子。
“拿撒勒人耶穌!”執杖男人以盡可能大的聲音喊道,“剛才那小鬼的話大家也都聽見了,你還有什麽要狡辯的嗎?”
“先別管我要不要狡辯,敢問您是哪位?為何對我敵意這麽深?”
“我?”男人一聲冷笑,舉起雙手說道,“我名叫羅西拿,是一個路過的先知,正巧發現你和魔鬼的勾當,便來此驅散小鬼,予以你製裁。”
“喲,同行啊。”
“誰和你同行!你這冒牌貨,惡魔的使者!”羅西拿怒斥道。
“好好好,依你所說,我先前治好這麽多人的疾病,靠的都是惡魔的力量了?”
“還能是誰?且不說小病,瘟疫是魔鬼附身的結果,這病就連侍奉神明的我……我可敬的祭司們都治不好,憑你能治好?你肯定是借助鬼王的力量驅鬼的。還是說,你想告訴我們你依憑的是神的力量?”
不,我靠的是現代醫學的力量。莊賢在心裡吐槽道。
“我怎麽治好的暫且不提。從剛才開始我就很好奇:你一棒子就把那兩人身上的鬼趕走了,到底怎麽做到的,教教我好嗎?”
“這……”羅西拿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是靠著神的力量,和你那下三濫的邪術完全不同!”
“怪事一樁,”莊賢表現出一副極其疑惑的神情,“你剛才說了,人身上的鬼連你……你可敬的祭司都驅不走,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還是說,你比那些祭司都厲害?”
這時候,羅西拿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絕對不可以暴露法利賽人的身份。這是臨行前大祭司們再三囑咐的事情。但事到如今,他只能選擇將錯就錯。
“啊,是啊!”他將嗓音又提高了一個量級,語調因緊張而有些發顫,“我才是被神所選中的人,是為神所喜愛的。我當然能做到這些事情。”
“那是再好不過的了,正巧我來到此地的時候有不少患病的人跟隨著我,能否請您到我們的營地來,給他們治治病,驅驅鬼,也好為我分擔些重擔呢?”
“那……那是你的事,與我有什麽關系?”
“所謂先知不正是治療人身體和想法的疾病嗎?這是你應該做到事吧,同行?而且你也可以親自去問問:我治好他們的病靠的是什麽。”
“這……”羅西拿手足無措,他聽到人群中已經開始有人議論起來了。
他向著在場的另一個“路人”使了個眼色,而那人也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只見他指向莊賢胸前的鏈子,大聲說道:“誒,那人胸前掛的是不是總管的那條鏈子?”
“好像就是啊,那不是總管的金鏈子嗎?怎麽在他這裡?”
幾個托的誘導發言引發了群體性的曼德拉效應。越來越多的人堅稱這就是總管的鏈子,還有人說自己的鄰居也丟了這樣一條鏈子。
羅西拿抓住了這個轉移話題的機會,上前一步,指著莊賢問道:“好啊,你這個魔鬼,還敢偷東西?說,這鏈子哪兒來的?”
“這是從……唉,算了。”莊賢搖了搖頭。
“已經放棄狡辯了嗎?”羅西拿輕蔑的一笑,說出是一個乞丐給他的,這種鬼話誰會相信?
“不,我沒打算狡辯,只是想陳述一下事實。”他看向最先揭露他的那個托,問道,“這鏈子確實漂亮,你們可敬的總管是什麽時候買來的?”
“呃……兩年前,對,兩年前他的妻子送給他的。”那人略加思索,說道。另外幾個托也肯定地點了點頭。
“哦……”莊賢一陣沉吟,“那一定很貴重吧,是純金嗎?”
“對。”
莊賢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金牌子, 從懷中拿出了AR輔助眼鏡,帶到了頭上。
“諸位可能不知道,許多鐵匠在打造完作品後,喜歡把自己的名字和打造日期鐫刻在上面。”
莊賢仔細盯著金牌的側面,上面刻著一行小小的字跡。
“很可惜,這一塊上面也被鐵匠留下了記號,從文字來看,這一塊是三個月前打造的,而打造者——是一位耶路撒冷的鐵匠——我曾買過他們家的飾品,當然,也在他家的攤子上看到過這條鏈子。”
莊賢開啟了眼鏡的識別功能,金牌的旁邊出現了一行化學式和中文百科摘要。
“更可惜的是,這塊‘金牌’並非是純金打造的,而是一種,呃……叫做愚人金的東西做的。”
莊賢看向了羅西拿,視野中出現了更多的信息。
“但這位貧苦的同行,身上似乎散發著一股貴重的氣息。這塊金牌和你衣服下的金銀寶石相比,實在是太簡陋了啊。”
“什……!”羅西拿向後退了一步,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衣服,雖然今天他沒有穿著那件華麗的衣裳,但掩蓋在外袍下的珠寶腰帶卻依舊暴露了。
“唔……讓我不負責任的猜測一下。你一定是嫌麻煩,讓手下去買來這個鏈子的吧?是他嗎?”莊賢指向其中一個托,那人避開了他的目光,隨後,他又指向了另一個托,“還是他?或者另有其人?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想必殷實如你,給手下的是足以買來一條純金鏈子的錢,可惜買來的是一條假鏈子,至於為什麽——我就不用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