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拿撒勒的行程比預想中要慢了許多。
由於多了一批新的追隨者,行進的速度大大地變緩了。
大家都在步行,莊賢也就不好意思安安穩穩的坐在驢車上了。他和門徒四人都改為走路,隻留那個大箱子放在車上。
考慮到隊伍中有些老人,莊賢本想讓他們坐上車來,但他們卻連連推卻,怎麽都不肯上車。
“您都在步行,我們怎麽能坐著呢?”
最終,他只能改為過兩個小時休息一次,好讓人們恢復體力。
中午的時候,他們在一片綠茵地停了下來。此時已過了除酵節,人們紛紛拿出自己帶的發酵面食,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莊賢咬了一口餅,在嘴裡咀嚼著,那味道不算差,但口感上還是有些粗糙了。
真懷念何詩寧做的麵包啊……
莊賢的腦中產生了突如其來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何詩寧的麵包,還是在想何詩寧。
這想法讓他面部一陣發燙。
……就快點回拿撒勒吧。
他將手中最後一塊餅送入口中,靠在一顆樹旁,慢慢地咀嚼著。
然而快點回到拿撒勒的想法也沒法實現了。
不知道是名聲傳的太快,還是自己和一群追隨者太顯眼,路上時不時會被各類人攔住。有的人想讓莊賢為自己施洗,有的人則向莊賢提出各種亂七八糟的問題。
“明年會有旱災嗎?”
“如果去耶路撒冷賣東西能賺錢嗎?”
“你這袍子挺漂亮自己做的嗎?還是在哪裡買的?”
我又不是中國氣象局我哪兒知道……
如果在聖殿賣,不能,會被我砸……
衣標上顯示是某個福建的廠子生產的,你可以上他們網店看看……
莊賢在內心吐槽著,只能盡力應付他們的問題。
而更多人,是來找莊賢看病。
每當有人來問莊賢能不能治好自己的病,一眾追隨者們就會神情激動地講述莊賢的醫術如何如何高超,自己的病如何如何嚴重。
在他們的描述中,莊賢似乎有某種神力,只要一揮手,噔~地一下就治好了。
真好真好……我要是一揮手就能治病就沒這麽麻煩了……
莊賢無奈地想著。
像一些常見病還好說,但另外一些較為棘手的病,只能通過各類檢測儀器才能得出結論。但這樣的荒郊野嶺中,實在不適合在眾人眼前擺出各類儀器。
更多的人開始跟著莊賢。他們走到下一個城市,找來了一間房子,臨時當個診所用。
結果當地的居民聽說有神醫來了,就又都湧了過來。
簡直是一個死循環啊……
莊賢就這樣邊走邊治病,跟隨他的人越來越多,而囤積的糧食也越來越多。等到了拿撒勒的時候已過了將近一個月,整個隊伍浩浩蕩蕩,就像一個大型商隊一樣。
追隨者們在拿撒勒南面的一塊平地上扎了營,而莊賢則先回到了耶穌的家,見過母親和弟弟妹妹們後,隻身前往他和何詩寧的地下營地。
依照著導航程序的指引,莊賢來到了一片被青草覆蓋的原野中,地下的信號基站以一個紅色圓點顯示在了屏幕中。
雖然多次從這裡進進出出,但果然還是沒法單憑眼睛找到地下營地的位置,何詩寧居然將這裡隱藏的如此天衣無縫,莊賢不得不佩服起來。
他趴在地下,一陣摸索後從草皮中探到一個金屬把手,確認四下無人後,將把手連帶著一扇木門向上提起,露出一個隱蔽的地下空間。
我又回來了。
莊賢默默念到,順著梯子爬了下去。
他看到何詩寧正躺在營地床上。她披著一單輕薄的棉被,將雙手倚在頭邊,呼吸輕緩,看起來睡得很熟。
整個房間中除了空氣交換機的隆隆聲,就再也無其他冗余的聲音了。
莊賢在何詩寧的身邊蹲了下來。這還是自己第一次看見她的睡顏。眼眸覆在長長的睫毛下,而頭髮則蓋住了大半的面龐,展現出一種若影若現的靜謐、古典美感。
初見面時那種成熟的女神氣質,一起來到古代後那種開朗又有些壞壞的感覺。
以及此時,熟睡的女孩與歲月靜好。
莊賢不由地笑了一聲。
“嗯……?”這一聲笑似乎吵醒了何詩寧,她的眼睛微微睜開,看到了眼前的莊賢。
“欸!?”她像一隻受驚的貓一樣跳將起來,在意識到自己還穿著胸衣的時候,連忙將被子抓起護在胸前,只露出有些歪斜掉的白色肩帶。
莊賢看到她的反應,也連忙向後跳去,在短暫的瞥到何詩寧的白色紗紡胸衣後,連忙扭過頭去,雙手擋在眼前。
我在幹什麽啊!?
“莊莊莊莊賢?”何詩寧一手抓著被子,一手扶正肩帶,“你怎麽回來了?”
“你睡迷糊了嗎,前幾天不就在電話裡說過我會回來嗎?”莊賢一邊捂著眼睛, 一邊回答。
“鬼知道哪一天啊!扭過去!”
莊賢聽了這話,扭過頭來。
“我說扭過去!”
“哦哦哦對不起對不起。”他這才反應過來,扭過身去。
“不許回頭!”莊賢聽到身後布料與肌膚摩擦的聲音,不由地咽了口吐沫。
這時間可真是煎熬又漫長,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好了,可以扭過來了。”
他再一次扭過身來,只看見何詩寧已換上了往常的便服。
“這次你的警戒系統怎麽沒反應啊?”莊賢打趣道。
“你身上帶著識別芯片,又不會被偵測到……”何詩寧似乎很在意剛才的事情,語氣間流露出賭氣的感覺,“你這次回來總不會是為了偷看我睡覺吧?”
莊賢從袋子中抽出那卷卷軸,“我是為了給你看這個。”
何詩寧接過卷軸,將其展開。
“漢字……”
“在死海沿岸的山洞中發現的,就是我托你定位的那幾個地方。”
何詩寧仔細地瀏覽著卷軸上的內容,想要發掘出字裡行間的一切秘密。
“……怎麽會。”
“你知道些什麽了嗎?”莊賢迫不及待的問道。
何詩寧合上卷軸,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莊賢。
“莊賢,聽我說。”何詩寧變得異常地認真,“我不想讓我的猜測影響到你的行為,所以這一次,就讓我保留我的想法吧。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真相的——通過你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