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該死的先知!”
男人低聲咒罵著。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多管閑事的先知正被人們圍了起來,有的人乾脆跪在地上,請求他為自己治病。
剛和莊賢對上眼的時候,這男人就認出了莊賢的真實身份。假胡子和破舊的衣服在一個身經百戰的江湖騙子面前,通通都是無用的偽裝。
拿撒勒的先知,逾越節前大鬧聖殿的罪魁禍首,據說他是個能夠包治百病的神醫,遇上他,對於病人們來說是件喜事,但對自己來說卻是個天大的災難。
一直以來,他都靠著自己悲慘的“真實經歷”博得人們的同情,賺取幾個施舍的錢。但如今這先知來了,如果被他揭發出自己的腿根本就沒病,以後還要怎麽混?
“其實你的腿根本就沒病吧?”
當莊賢在他耳邊輕聲吐出這句話時,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誰知,這先知並沒有正面揭發他,而是刻意以一種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宣布道,他的病已經被治好了。
男人還能怎樣,只能配合莊賢的表演而非視而不見。
就這樣的一唱一和後,男人保全了謊言悻悻的離開了,而莊賢卻毫不費力地贏得了更大的名聲。這讓男人更加生氣了。
“這該死的——先知!”男人又憤憤地罵了一句,還刻意加重了“先知”的讀音。
他錘了錘胸口,語氣又變得低落下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要怎麽和老大解釋,到底怎麽辦……”
他低著頭走路,不斷自言自語著,全然被內心的慌亂所糾纏,不小心撞到了路人。
他抬起頭來,只看到面前是兩個衛兵,那是常年在此處巡邏的衛兵,幾乎每一天他都會和兩人照面。
士兵們認出了他,握在劍柄上的手放了下來。
“哎呦?”其中一人故作驚奇地看著男人,說道,“你的腿終於好啦?是被哪條追著你的野狗嚇好的嗎?”
他的同伴哈哈大笑起來。沒錯,以前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當時他還沒來到耶路撒冷,而是在另一座城市——抹大拉乞討。
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套路,他只是往那裡一躺,訴說著自己悲慘的遭遇,以此換得幾枚眼淚錢。
本來他的小生意做得挺好的,直到有一天,一條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瘋狗突然朝他衝來,他嚇得當即跳了起來,一溜煙的爬上了旁邊的一顆樹。
事後,雖然他跪在地上,聲情並茂的感謝著上帝治好了自己的腿,但圍觀的人們只是一陣嗤笑,再也沒有人相信他的謊言。
後來他便來到了耶路撒冷,幸虧這裡只有喜歡舔人的羊,而沒有咬人的狗,他才能夠繼續自己的“事業”。
而這件事是在某次喝醉酒後,講給兩個衛兵聽的。
“你們就別挖苦我了,”男人懊惱地說著,“這下子怎麽辦啊,我該怎麽向老大解釋……”
“沒事的,頂多……斷條腿吧?”其中一個士兵說道,他的語氣變得很奇怪,摻雜著戲謔與擔憂。
“你當真?”
兩個士兵交換了一下眼神,強行擠出一個笑容來,“怎麽會啊?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你就別擔心了。話說你究竟是怎麽了?”
“還不是怪那個該死的先知!”
“先知?”
“拿撒勒的先知,就上次逾越節大鬧聖殿的那個,還記得吧?你們當時也收到通緝令了吧?”
兩個士兵面面相覷,“你當真?確定沒有認錯?”
“那是當然的!”男人自信的拍了拍胸口,
“論辨人,全猶太地沒有人會比我厲害。” 兩個士兵朝對方點了點頭,又對男人說道:“可以,我們現在就去逮捕他。”
男人剛想說句“好”,腦子裡卻湧出了一個新的想法。
“你們先等等!聽我說,我有一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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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賢站在人群之中,四周都是各種身患疾病的病人,人們紛紛圍了上來,拽著他的衣角不放。
幸虧自己有超級基因,要不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這些病人,其中的一些傳染病肯定會感染他。
“剛才您是怎麽治好了那個瘸子的?輕輕一碰就好了?”
“請您也治治我的病吧!”
“還有我!請看看我!”
人們祈求莊賢,有的人甚至索性拉起莊賢的手,按在了自己患病的部位上。
這麽多病人,有些人的病症還不能小覷,得專門建一個隔離營地才行。
莊賢一邊想著,一邊回應著病人們的話語。
“大家別急,大家的病都能治,隨我來城外,我會在那裡為大家治病。”
莊賢將將說著,卻從人群的縫隙中看到一抹凌厲的光。
那是太陽反射下刀劍的光澤,而握著出鞘之劍的兩個衛兵正在緩緩向自己走來。
我去,又來!
莊賢從人群中抽出身來,但人們卻不依不饒,紛紛跟著他。
不行,這樣太顯眼了,就這麽出去會把士兵帶到營地去的。
“先知!這邊!這邊!”
遠處傳來了誰的呼喊聲,莊賢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那個假裝瘸腿的男人正在一個巷口朝自己招呼著。
莊賢也沒有管那麽多,撒開腿來跑了過去。當他跑向那男人時,他也開始跑動起來,還是不是回頭朝莊賢招招手,讓他跟上來。
他們在巷子裡左拐右拐,最終不見了士兵和病人們的蹤影,方才停了下來。
莊賢氣喘籲籲,緩了好一會兒才平穩了呼吸。
“剛才真是謝謝了。”
“沒事,我還要感謝先知讓我改過自新呢。”那男人說道。
莊賢望了望四周,確定沒有人跟來後,朝著男人說道:“應該是不會再有人追來了,那我先走……”
“哎哎哎!”男人連忙攔住莊賢,“我還沒有向您表達謝意呢!您能來我家坐坐嗎?我會讓我的妻子為您做上一桌佳肴的。”
“誒?”
“您就別拒絕了,我家就快到了,來來來。”
男人推著莊賢的後背向前走去,莊賢也不好拒絕,就沒再說什麽。兩人又走過幾個路口,最終在一棟院子前停了下來。
男人打開門來,莊賢一進去,卻聽見了身後栓門的聲音。
這時,莊賢才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您家妻子呢?”
那男人吃吃一笑,“說實話,先知,我單身這麽多年,妻子沒一個,兄弟倒是有一堆。”
他吆喝了幾聲,只見幾個大()漢(gui)從屋裡走了出來。
完蛋。
莊賢倒吸了一口冷氣。
闖到賊窩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