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這裡?

　　莊賢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看來這人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放莊賢走，而他的仆人也沒向他坦白。

　　“抱歉，大人，我身為先知，理應救贖眾人。”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男人輕蔑的哼了一聲。

　　如此奢華程度與傲慢的態度，明擺著在向別人炫耀自己的身份。

　　“想必您就是這座城的行政總管了吧。”

　　“哼，還算有點見識。”

　　真的是，從頭到腳散發出讓人不爽的氣息。

　　“我理應救贖眾人，為您治病和為城裡的人治病並不衝突。”

　　“哈！我知道了！”總管突然露出一副欣喜的笑容，只是一臉肥肉的堆徹下那笑容有些猙獰。

　　他搖了搖身邊的鈴鐺，仆人應聲而來。

　　“去給咱的醫生拿一袋金幣來，就當這個月的工資了。”

　　我去，你不要隨意曲解我話的意思好不。

　　“抱歉，大人。”莊賢盡量保持著克制，“我本意不在要錢……”

　　“我不管你要啥，都能給”總管搶過話頭，“先前我派人去看過了，他們給你的無非是些糧食水果肉，我給你的是實實在在的金子，什麽買不了?”

　　“你買不來一條人命，恕我直言，你像這樣子一直吃吃吃，壽命頂多還有五年。”

　　“所以我他媽不是讓你來治病嗎?我的命重要，還是一幫子草民的命重要?”

　　這答案實在是顯而易見，比起一百萬人民幣和長高十厘米的抉擇來說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每個人的命都重要，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幫助每一個人。而不是一個人。”

　　“夠了！”總管怒了，“你的任何話，除了對治療有用的，都是廢話。現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我——這病你能治嗎?”

　　“藥已經交給您的仆人了，還有，從今天開始，要節食。下來就沒有我的工作了。”

　　“節食就算了！”總管聽到了“食”，又想從旁邊拿些水果來，但伸過手去才發現碟子剛才被自己打翻了。

　　他縮回手，臉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煩躁，“唯獨食物不能退讓，再吃出病了大不了再治。”

　　“那光吃藥是好不了的。”

　　“那怎麽能好?能一邊吃，一邊治病的。”

　　一邊吃一邊治病?面對這個異想天開的要求，莊賢隻覺得好笑。

　　他想著要怎麽回答，腦海中浮現出了某種曾經聽說過的治療手段。

　　“確實有辦法……不過會很煎熬。”

　　莊賢曾經看到過一篇很早的論文，是討論通過建立與某些食物之間的條件反射治療暴食症的。

　　通過在這些食物中加入會使人體感到不適，但沒有實際影響的特質藥劑，是人體建立對這些食物的厭惡情感，而對於另一些健康食品，則不添加藥劑。

　　也就是說，使人患上選擇性的厭食症。而這種方法被稱作是厭惡療法。

　　這樣一種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的治療方法被學術界普遍批評，最終也沒能實用化。還被當做了反面教材經常被提及。

　　但某種意義上，這種方式用在現在卻是最好的。

　　首先，這個男人有著明顯的暴食傾向，再從他偏激傲慢的態度來看，目前說服他的可能性為零。

　　再者，被添加的藥劑在生理上幾乎沒有什麽實際影響，是作用於神經的精神藥物。對男人現有的疾病影響不大。

　　可能會產生些心理陰影吧……

　　“沒關系，

開始治療吧。”總管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現在?呃……我需要準備些材料。”

　　“那就去隔壁屋吧，你的行李去讓人安排一下。你要的東西直接給接你的那個人說，讓他去買就成。”

　　“那我的門徒呢?”

　　“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看來要速戰速決了。

　　莊賢讓門徒們在旅館等著，自己則開始了行動。

　　他用電子書查詢到了那篇論文，驚奇的發現以此為基礎居然還有許多相關的研究。

　　部分研究人員認同了這種方法，並且不斷改進了藥劑配方，使其對人體的損害不斷降低。

　　其中，更有人提出了通過電擊的方法來治療網癮。

　　“網癮啊，真是個有時代感的詞。”莊賢想起歷史課本上的事情，不禁發出一聲感歎，“好了，乾活乾活。”

　　依照資料上的眾多配方，莊賢選取了一個材料比較易得的方案，其中需要用到的神經毒素與抑製劑原料都可以從當地的動植物身上獲取。

　　第二天早上，把材料清單交給仆人後，他就匆匆地離開了。當天晚些時候，仆人給莊賢帶來了他要的東西——一些昆蟲、植物和一條蛇。

　　莊賢在這期間搭建了一個簡易的解剖台。他帶上口罩與手套，將防護眼鏡從頭頂拉下，又將動物放在了台子上。

　　他手持剪刀與鑷子，回憶著大學實驗課的操作，雙手像回放鏡頭一樣嫻熟的進行著解剖。

　　取出需要的器官，又用精煉機將物質提煉後，他將所有材料混合在一起，製成一瓶色澤深沉的液態藥劑——看起來就像一瓶毒藥。

　　晚上，他將一些藥劑滴入總管的晚餐中，讓仆人送了過去。

　　半夜，隔壁的房間中時不時會傳來慘叫，雖然做噩夢的不是莊賢，但這聲音著實讓莊賢跟著做夢者一同感受著驚悚。最後，他隻好打開了聲波屏蔽場，才得以睡個好覺。

　　第二天早上，莊賢親自為他頓來了食物，那是由幾片水果，一杯水和一小片餅組成的簡易早餐。

　　“早安，大人，昨晚睡得如何?”

　　“你……你都做了什麽?”經過一夜折磨，男人看起來虛弱無比，他的臉色蒼白，話語間也沒了那種傲慢。

　　“依照我的職分，給您治病。”莊賢輕描淡寫道，“這是您的早餐。”

　　總管看了看盤中的食物，厭惡地推開，“我的早餐沒這麽少，叫廚子來，讓他重新做一份，像往常一樣。”

　　“恐怕不行，除非您想再經歷那種事情。”

　　總管皺起了眉毛，回想起昨晚的經歷，他的手因恐懼和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你在威脅我?”

　　“我在拯救您。”

　　總管怒視著莊賢，但那疲憊而松弛的肌肉卻展現不出絲毫霸氣。

　　他默默地接過食物，吃了下去。

　　當天中午，依舊是一頓正常量的簡餐，但對於總管的飯量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當天晚上，簡餐依舊，總管徹底忍不住了，大發雷霆，親自叫來廚子做了一頓極其豐盛的晚餐，就好像要把一天缺失的飯量都補回來。

　　當然，莊賢在每個菜裡面都放了一小滴藥劑。

　　當天半夜，慘叫聲又從隔壁房間傳來。

　　就這樣過了幾天，在簡餐—暴食的循環中，總管終於忍受不了了。

　　晚上，當莊賢推來一車豐盛的晚餐後，總管的臉因痛苦而扭做一團。

　　“把它推走！推走！”

　　“您確定嗎?”

　　“快推走！給我換正常的餐。”

　　看來他已經默認簡餐才是正常的了。

　　莊賢鞠了個躬，拉著車子向後退去，關上門後，他從車上的食物中拿起一塊吃了下去。

　　“唉，可惜了這一桌沒放東西的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