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承德做這‘大笑明王’不為別的,只是想躲避源源不斷的仇家。他實在是殺人太多,明王並不是什麽好武比狠的角色,所以其實他並不嗜殺,只是這人一直以為話語權屬於強者,所以凡事隻懂得用武力解決。
一個真正的山野村夫。
戴承德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多人會死在他手裡,可誰讓他們是那樣的弱不禁風,這些不堪一擊的人打不過自己就讓別人幫他報仇,一個個簡直是懦夫中的懦夫。
中勝對戴承德說了許多做明王的好處,其中就有仇家不敢再找上門這一條,不過承德不是為此而一直佔著明王的位子。
他發現。
開始有人認可自己,終於有人為自己說話了。以前自己說:武者當道,強者為尊。迎來的是潑頭罵聲,現在可不一樣了,就算過去的仇人也會講一句:明王至情至性,乃當世豪傑。明王當然是豪傑,戴承德比之以往更是個溫柔的人了。
可他解決問題的方法依然只有武力。
“俺也不跟你廢話,跟俺打一架,贏了你就可以在南曲橫行無忌,輸了你就自己去中勝認罪。”明王擼擼袖子,見溫涼不說話他又補充道:“嗨呀!不用怕你是欺負俺手無寸鐵!隻管出招便是!”
好大度的明王。
對於‘大笑明王’的神通溫涼有所耳聞——‘小歷象無界拳’,據說戴承德的神通已經觸及到空間的門檻。說來這神通也著實與他不相符合,頭腦簡單的戴承德所用功法堪稱玄妙晦澀。
‘小象拳’出拳好似布陣,面對雙拳者仿佛周遊虛空與周天繁星為敵,‘無界拳’出拳漫無目的,面對雙拳者仿佛霧裡看花與水中明月作對。
‘小歷象無界拳’正是‘二十四窟’這兩門神通結合的產物。
饒是出自已滅叛黨‘二十四窟’,戴承德也未把神通換個名字。這種條件下中勝仍然願意把南曲八旗之主的位子交給他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戴承德具備這樣的實力。溫涼的劍意能夠使‘小歷象無界拳’出醜麽?
“溫涼可與明王一戰,不過我們需把條件換一換。”
“換了換了,你出劍便是。”明王急切地說道。
丁培可算看明白了,這傻明王是聽中勝說溫涼乃絕世劍客,所以才忍不住要見識見識對方的實力,否則他會管中勝的要犯?雖然丁培也迫不及待想看看是怎樣的實力能威脅到‘帝’,可他還是趕緊打斷了二人道:“慢著!”
“講講你的條件。”丁培說道。
明王見丁培想問,自己也有了好奇心,傲嬌的戴承德斜睨一眼丁培後也等著溫涼的答覆。溫涼向著丁培微微點頭道:“溫涼無意冒犯二位,可巨鹿堡與飄搖閣之爭鬥光明正大,乃群雄逐鹿也,如果多了小平妖府從中作梗,實在有愧明王武者身份。”溫涼當然看得出這裡誰說了算,這最後一句話是他針對戴承德而言。
“你說我偷雞摸狗!”戴承德正要反駁,卻被丁培的話打斷了:“你此行是來阻止小平妖府插手巨鹿事務?”
“正是。”
戴承德道:“俺說過了,打贏俺南曲就是你的。”
溫涼道:“如此甚好。”
平凡無奇的鐵劍被溫涼抽出白鞘,多的不必再說,巨鹿明擺是他溫涼的家事,為誰明王都必須輸!戴承德露出一排大牙在原地扎個馬步就等接劍。
三劍下去,明王雙腳像擎天巨柱般分毫未動,溫涼劍碰到他鐵拳時竟然發出鐺鐺鐺金屬碰撞才有的響聲。
什麽叫做核心傳承?一個宗派賴以生存的根基。‘二十四窟’諸多功法神通中,最為奇特普遍的就是煉體,學徒從幼兒期開始就要開筋洗髓,脫胎換骨,‘鐵板一塊’童劣已經是其中佼佼者。 可優秀永遠不能與天分或強大放到一起。要是童劣此時站在戴承德面前,怕只能是個跳梁小醜;要是童劣想與之一戰,他也只能奪個班門弄斧的噱頭。戴承德硬接溫涼三劍簡直不要太輕松,明王皺皺眉頭說:“不危險!再來!”
就見溫涼側身抽劍,一雙眼好像鬼神從地獄中爬出般看向戴承德。
噠噠噠……戴承德終於是躲劍而不是接劍,戰鬥經驗豐富的明王躲躲閃閃,臉上還滿布疑雲。溫涼使的神通他前所未見, 真如伯雲所說是妖法?可伯雲看出的東西陳衍生怎會看不出?這劍還是剛才的劍,力道也還是剛才的力道,戴承德偏偏沒有勇氣再像剛才那般去接剛才那人的劍。
一股莫名的恐懼。
這人的眸子古井無波,與其說是淡然不如形容它們毫無生氣,眸子主人的每一劍都像來自地獄的死刑宣告,無言卻直抵內心。戴承德很不爽,平常做事總有丁培在一旁絮叨,好不容易一場比武還要受這情緒干擾。
“咄!”
明王大喝一聲,溫涼一雙眼重新有了神韻。先前的恐懼一掃而空,戴承德拍拍臉憤怒地說道:“你小子要用這樣的伎倆贏我?不可能!”說著明王朝著空氣一拳擊出,奇怪的是什麽都沒有發生,明王一步一步向前走,他的左右雙拳不停揮動根本看不出在打什麽。
溫涼當然沒有想著這樣就取得勝利,事實上面對四大明王之一,溫涼並沒有勝利的把握。畢竟他只是才跳出一方小宇宙到了另一方大宇宙,師父說這花花世界有‘小千,中千,大千’之說,萬藏道源是一方小千世界,五州又是中千,三千世界位面不知凡幾,切不可凡心懵懂觸動大千。
觸動大千威嚴者,要受天罰。
天罰大劫無恙者,可見大千。
溫涼的恐懼劍意被破,他決定也瞧瞧戴承德的手段。明王繼續一拳接一拳的打出,他每走三步一換拳,每走三步一停頓,到溫涼面前時戴承德一共走了三十六步,揮了三十六拳。
這第三十六拳直直的朝溫涼面門砸來。
溫涼卻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