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組織額外測試的軍士過來道:“眾位,許將軍有話要跟大家講!”
那一直端坐在桌前的許懷德便站立起來,看似高大威猛,面部輪廓分明,尤其是一雙關刀眉極為顯著。
他表情凝重的看著大家,然後緩緩道:“眾位,不知你們報名參加龍衛軍的目的是什麽?有沒有人回答?”
他問了幾遍都沒人回答。張皓不願就這樣冒尖,也沉默不語。
許懷德卻指著張皓道:“張皓,你來回答!”
張皓避無可避,反問道:“許將軍,不知你願意聽真話還是假話?”
許懷德微一皺眉,道:“真話如何?假話又如何?”
張皓笑道:“報名參軍自然是衝著龍衛軍的好名聲、好俸祿,指望將來混個一官半職好光宗耀祖。”
許懷德道:“這是你的真話?”
張皓卻道:“相信大宋的禁軍將士都會以為這是真話,但對我而言,這卻是假話。”
許懷德愣道:“哦,有點意思,你的真話是什麽?”
張皓大聲答道:“身為大宋子民,加入龍衛軍,自然是要忠君愛國,靠自己一身本事去保境安民、造福世人!”
許懷德哈哈笑了好一陣,這才道:“有骨氣!龍衛軍就需要你這樣的人!”說罷,他再威嚴的掃視一遍眾人,然後道:“上四軍成立的目的是什麽,龍衛軍成立的目的是什麽?不就是忠君愛國、保境安民嗎?大宋開國近八十年,和平已經三十多年,多少人已經忘卻了這點,忘記了軍人的職責,忘記了禁軍就是用來打戰的、用來威懾敵人的,忘記了我們存在的意義!他們吃喝嫖賭、盡情享樂,居安不思危、和平已忘戰,開國初期軍人的霸氣、軍人的靈魂早就被廢了,他們已經慫慣了,心安理得地當狗熊!
“男子漢大丈夫,誰願意像女人一樣做人?有人願意嗎?如果你想安心享福、盡情揮霍一副好皮囊,我這裡絲毫不勉強,你現在就可以離開!有沒有人要離開?”
沒人離開,所有人都被他震撼了。
這些人本來都自視甚高,滿懷希望、興高采烈地過來報名龍衛軍,卻發現石雲孫和竇義方一副吊兒郎當、不以為然的樣子,他們早就看不慣了。後來受不了竇義方對許懷德的冷嘲熱諷,便跟著張皓顯示了自己一番本領。現在聽到許懷德豪情萬丈的這番演講,不禁為之歎服。這才是軍人,這才是龍衛軍,這才是大家要來參加上四軍!
張皓更是心下暗歎,這許懷德確實是志向高遠,便道:“許將軍,大家都不願做孬種,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許懷德道:“好!既然大家願意留下來,本將便把大家當兄弟。你們可知在戰場上最重要的是什麽?是活命,是勝利!怎樣活命,怎樣勝利?就是要殺死敵人,保存自己!到了戰場上,一切都得靠我們自己,靠我們的戰友!平時不練兵,戰時哪有力?平時不流汗,戰時必流血!像剛才過來測試的那幾個,弓拉不開、箭射不遠,怎能打敗敵人?怎能保護自己和戰友?
“但你們不要以為那幾個人很差。告訴你們,他們在整個禁軍中算是好的了!上四軍揀補新人,歷來都是從其他部隊選拔,知道為什麽這次單單龍衛軍會從民間招募嗎?那是因為部隊中無人可選!就是上四軍原本的這些軍士,又有幾個能夠真正上場殺敵?所以,本將才會極力向龍衛兩廂總都校陳情,要求專門從民間選拔騎射能手。
“當然,
本將在龍衛兩廂六軍中人微言輕、曲高和寡,他們說,最後這一項騎射只是當作第一軍的額外測試,並不影響龍衛軍最後的選拔結果。這便是本將的處境,便是你們這批新人的處境,今後大家的路都不會太平坦! “所以,如果你家中負擔重,有老人孩子需要贍養,或者你不願意木秀於林,或者你日常不願太辛苦,都可以現在便離開,本將絕不記仇!因為,本將定要將大家訓練成軍中利劍,隨時可以出擊,隨時都準備犧牲,需要大家能夠心無旁騖!心中尚有牽掛的,可以現在就離開,前去報名處。”
聽了許懷德後面的話,過了好一會,便有幾人悄聲議論著,最後十來人走出了人群,自行離去。
最後,再無人離開後,許懷德讓人清點人數,剩下九十人。他道:“你們便是龍衛左廂第一軍第一指揮的九十壯士!從此,你們的任務、你們的前途都不同於別人,從明天開始,本將就會安排你們訓練。今天,在去報名處之前,先把你們剛才射在大樹上的箭拔下來,在箭頭刻上你們的記號,以後留在身邊,作為你們的見證和信物!”
張皓上前拔了弓箭,在箭頭都刻上個“皓”字。 這時,他見郭恆達走了過來,便和他點頭示意。
郭恆達道:“張皓,果然是不出我所料,你深得許將軍讚許啊。今晚搬進營區後應該沒什麽事,就跟我和許將軍出去喝兩杯怎麽樣?”
張皓略一沉思道:“沒問題,不過在下卻有個不情之請。”
“請講!”
“我有個兄弟名叫狄青,在雲騎軍做都頭,他一直非常羨慕龍衛軍。今晚我帶他過去見識一番如何?”
“沒問題,張皓你的兄弟便是我們兄弟!今晚戌時,翠雲居相見!”
張皓答應郭恆達後,便去辦理各項手續,領取武器、被褥等一應物品。
他安頓好後,立刻來到雲騎軍找到狄青。狄青很為他進入龍衛軍感到高興,當聽說今晚要和指揮使、軍都校喝酒,更是感到興奮。
兩人洗漱一番,便快步前往內城中,趕到翠雲居時,天剛好黑下來。兩人健壯魁梧,走路虎虎生風,在門口剛一露面便引起了酒樓的轟動。
這時,門口一輛馬車駛到,車簾一掀,石雲孫和竇義方從車中走下。石雲孫一見張皓,頓感詫異,問道:“張皓,你來這裡做什麽?”
張皓尚未回答,樓上一人叫道:“張皓,這裡!”他們抬頭一望,正是郭恆達。
石雲孫若有所思道:“看來許將軍很器重你啊。這樣吧,今後大家都要在一起吃飯了,相逢不如偶遇,等你跟許將軍談完,便請移步到雲海房,本將在那等你!”
竇義方拍拍張皓肩膀道:“雲海房,記住了,少喝點酒!”說罷,兩人便先進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