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揭穿了丁指揮使面目,但張三並不覺痛快,因為丁指揮使全不會武功,只是被牧馬幫看重其官職,用來掌控軍隊而已。這種人,張三就是揍他一頓,也解決不了問題。
牧馬幫的線索就此斷了。
張三並不甘心。那十余輛車既然兵分兩路,其中一路被自己攔住、兩名舵主逃跑,那剩下那路必是真正運送錢財的,牧馬幫主力必定緊緊護送。如此看來,自己從府衙出來,往相反方向追蹤,或許會有效果。
想到此處,張三一夾馬肚,呼嘯而去。出城後,馬越奔越快,兩旁楊樹直往後面倒退。不一會便已到了郊外。
蒼茫夜色下,這時,身後卻另有馬蹄聲響起。張三索性放慢速度讓馬信步而行。過了一會,那人很快追上,大聲喘氣道:“人家一直在喊你,你怎麽沒聽見呢?”
張三回頭一看,見是剛才府衙戲弄丁指揮使的李仁青,便抱拳道:“我另有事情,所以先行一步,還望兄台見諒!”
李仁青道:“我知道,你必是去追那些牧馬幫的馬車,我正好也去看個熱鬧。”
張三問道:“不知李兄跟牧馬幫有何恩怨?”
李仁青見他懷疑自己,便道:“我哪知道什麽牧馬幫,都是丁指揮使那日惹惱了我,這才跟他打賭,誰知道會鬧這麽一出呢。”
張三道:“如此說來,你倒還幫了我一個忙,讓牧馬幫露出了馬腳。”
李仁青道:“你不用謝我,反正我不是壞人,只是喜歡熱鬧,越是驚險的事越喜歡湊過去,現在牧馬幫如此隱秘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正想一探究竟,所以咱們是殊途同歸,何不一同前往?”
張三向他望去,只見他的神情在月光下顯得那麽坦誠、熱切,一雙大眼格外精神和清澈。不知為何,張三突覺有了親近之心,便道:“好!咱們直搗巢穴!”
兩人往前急速行了兩個時辰,一路未見異常,再跑下去怕馬匹受不了。張三將馬系好,見那邊有個洞穴,便道:“今晚也跑累了,先休息吧。”
兩人並排坐在洞內,這時李仁青遞過來半隻燒雞,道:“餓了吧?吃吧。”
張三正好餓了,接過來訝道:“你居然還有這東西。”
李仁青道:“那是自然,剛才我混進劉知州的宴席上去倒酒,這些東西還不是順手牽羊?算是勞務費了。這裡還有酒,你要不要?”說完,他真的從包袱裡再拿出了一小壺酒。
張三毫不客氣,喝了一口道:“好酒,你也喝點!”
李仁青喝了一口,卻被嗆得直咳嗽,許久才道:“搞不懂,你們怎麽喜歡喝這東西。”
張三不禁哈哈大笑道:“李兄頗有俠義氣概,卻生的不像我這般粗手大腳,不能與你共飲三百杯,豈不憾哉!”
李仁青道:“從小我媽媽都不許,後來我自己流落江湖,生怕喝酒誤事,哪敢豪飲?”
張三道:“怪不得。你媽媽定是溫柔賢惠之人,對你極其疼愛。”
李仁青追憶道:“那是自然,我從小跟她一起生活,她總是給我唱歌、講故事,還跟我玩遊戲。你媽媽也是這樣吧?”
張三開始聽得不禁豔羨,但隨後變色道:“真羨慕你,我根本不知自己媽媽是誰,是養父將我養大,後來十歲那年,有位長輩教我習武,我內心裡把她當作自己媽媽,可惜,現在她也不在人世了。”
李仁青聽得起了憐憫之心,但又不知怎麽安慰他,遂道:“都是我不好,惹你傷心了。其實,我也好不到哪去,到我十歲那年,家裡突然來了個男人,媽媽說他是我爸爸,之後他就將我接走了。從那以後,我就遠離媽媽,去了千裡之外的地方生活、習武。後來媽媽、爸爸都去世了,那些長輩又逼著我做不喜歡的事,我就一個人跑出來啦。”
此刻,群峰壁立,星空寂寥,山風拂面,松濤有聲。張三聽得李仁青娓娓的描述,頓生好感,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須論來歷?張三伸手握住李仁青雙手,真誠道:“我之前也碰到個無父無母的兄弟,他叫李四,跟我可好了!既然你也是這種情況,咱們出門在外何不結為兄弟?”
李仁青臉紅了一陣,隨後消失,心道,此人太過熱情,叫人難以推脫,便道:“我跟你一見如故,自然是情同兄弟,何必在乎這些虛禮俗套?”
張三想想也是,自己是冒昧了,不好強求人家,便岔開話題問道:“你為何自己來到並州?”
李仁青答道:“當日我外出東遊西蕩、四處閑逛,後來想著回小時候跟媽媽一起居住的地方看看,便向著這個方向而來,碰巧遇到了丁指揮使這事,便追到了並州。”
張三“哦”了一聲道:“你小時候居於何處?”
李仁青回味道:“那時候我們住在天都山,挨著西華寺,那裡真是群山環抱、樹木蒼濃,大家在那削壁鑿窟、依山築寺,整一個雕梁畫棟、殿宇參差,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就是不知現在變化如何。”
張三疑惑道:“難道天都山不在中原?”
李仁青道:“是啊, www.uukanshu.net 天都山可遠了,從並州再西行千余裡便可到達。”
張三恍然大悟,道:“這樣說來,你跟我一樣並非漢人?”
李仁青道:“非也!我媽媽是羌人,爸爸是漢人,十歲那年爸爸將我帶走後,我便與漢人生活在一起。難道你不是漢人?”
張三訕笑道:“我無父無母,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來自何方。”
李仁青見他情緒低落,便勸道:“何必在乎什麽身份,大家有吃有喝就行了,管他什麽漢人還是其它!”
張三道:“李兄所言極是!當年教我武藝的前輩曾經說過,管他什麽背景來歷,只要是危害世人,便當將其誅滅!”
兩人越談越投機,轉眼便見東方既白,兩人起來,再向西行了兩日,只見是有車轍痕跡經過,但詢問路人得知,馬車已經離開許久。
張三便知,這些馬車為了逃避,定是連夜趕路,要想追上去是非常困難的。想到李四仍在洞**,張三便向李仁青道:“此去西行便是異族境內,現在牧馬幫那些馬車似乎便是往西而去,咱們追下去不知去往何方。我兄弟尚在並州城外,不可單獨留他太久,既然這樣,不如李兄先行一步,我回頭與兄弟一起與你相聚!”
李仁青不舍得就此分開,便道:“今日分離,不知何日相聚,反正牧馬幫難以追趕,不如咱們一起回城,與你兄弟會和後再行西去。”
張三想想也是,多個人多份力量,而且他內心裡也不想與李仁青就此分離,便道:“如此就多謝李兄了!”
兩人便策馬返回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