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青微笑道:“其實我不叫李仁青。你能猜到我真實姓名嗎?我打賭,你肯定猜不到!”
張三苦笑道:“我不敢跟你打賭,你跟別人打賭從來就沒輸過。”
李仁青咯咯笑道:“你知道就好。”她點亮火燭,幽幽的燈光將她的臉照得分外光彩。她悠悠說道:“其實,剛才他們一來,我不說你也應該猜到了。我是正一教張天師的女兒,我叫張倩,李是我媽媽的姓。行走江湖為了方便,我自己喬裝打扮,把名字也改了。”
張三恍然道:“仁青,原來是將‘倩’拆開而來。”
張倩笑道:“這樣也正好跟師兄們輩分一樣呀。只不過這一路行來,沒有一個人發現這個秘密。”
張三道:“江湖傳聞張天師病亡,不知消息確否,莫非你喬裝打扮下山與此有關?”
張倩頓時眼睛晶瑩流動,哽咽道:“我爸爸素來體健,神功蓋世,從來沒有生病。去年玄虛真人到訪後,他獨自一人接待,隨後他便告訴我,要來這西華寺看看。我知道他是思念媽媽,我想跟他一起來,可他不允許。回來後他就開始咳嗽,顯得精力不濟,最終一病不起。”
張三道:“他這病得有些突然。”
張倩道:“誰說不是?想來是路上遭受了風寒,再加上憂思過度,便受到病魔侵襲。他這輩子都在為江湖、為天下奔走,我出身後他還沒能與我們母子生活在一起,未享受絲毫天倫之樂,十歲之後才見到我,但媽媽有沒有跟著他上山,他真是有些孤苦。一直以來,他都對我極其寵愛,舍不得打舍不得罵,我本想好好孝順他,沒想到他這就離我而去。”
張三安慰道:“我們雖是修道之人,但畢竟是肉身凡胎,張天師能轟轟烈烈在人世走一遭,便不枉此生了!你無須過多憂慮。”
張倩破涕為笑道:“是,他的江湖地位便是我永久的榮耀。”
張三見她不再哭泣,便進一步勸她道:“你為人子女既然想盡孝,便當隨師兄們而去,履行張天師臨終前交給你的職責。”
張倩聞言便惱怒道:“你別勸我啦!想我年紀輕輕,無德無能,怎麽掌管偌大的正一教?更不用說領袖群倫了。”
張三道:“我一路看來,你武藝不差而且潛力無窮,何須妄自菲薄?再說,誰都不是天生的領袖,只要你有心,何愁做不好教主?”
張倩扭捏道:“既然你非得問,我就跟你明說了吧,我是為了躲避一個人。你認識張軒逸嗎?”
張三聞言道:“我識人不多,湊巧的是此人我聽說過,他是玄虛真人以前的大弟子。”
張倩道:“是啊,當年他隨玄虛真人來到正一教,從此就死纏著我,聽說為此還破教出門。”
張三心道,此人還真是一片癡情。張倩續道:“後來被他逼得沒辦法了,我便跟他立下賭約,今生我誰都不嫁,除非有人為我找到一樣東西,我便答應嫁給他。”
張三奇道:“什麽物件如此寶貴,值得你為此下嫁?”
張倩答道:“從並州一路過來,很多江湖人物都在談論的就是啊。”
張三道:“難道便是正一教鎮教之寶?正一劍?”
張倩道:“不錯,便是正一劍!我想,正一劍既在玄虛真人手中,而他又破教出門,估計是沒有機會得到正一劍了。因此我才放心大膽跟他定下這個賭約。而且為了公平起見,我還和他約定,以我二十六歲為界,二十六歲之前賭約有效,
二十六歲之後賭約無效,我隨時可以嫁人。” 張三不由哂笑:“你還真是賭性頗大。那後來怎樣?”
張倩苦笑道:“我是大中祥符三年四月生人,今年正要滿二十六歲。可就在去年隆冬,張軒逸突然上山,說他已經得到了正一劍,還專門拿出來給我看,要我履行諾言。我自然不信,但正一劍確實在他手上,而且不像是假的。
“情急之下,我便道:‘你既然說這個是正一劍,那隔空禦物你會嗎?人劍合一你能做到嗎?’他只能搖頭。我便擠兌他道:‘你隨便找來一把破劍便說是正一劍,我怎能相信?除非你給我演示一下劍法,如果你不會,找會的人來舞劍也行。’
“他被我一激,發狠道:‘好,既然你不信,我便找來會隔空禦物的人,親自當著你的面發揮正一劍的威力,讓你輸的心服口服。’說罷,他真的帶著劍下山了。
“見狀如此,我也趕緊下山,偷偷地溜了,我可不想傻傻的等著認輸,等我躲過這幾個月,他就算拿著正一劍,我也滿二十六歲了到時給他來個翻臉不認帳,看他拿我怎麽辦?再說了,他能取得正一劍,說明陰山教必定有大亂。我這才女扮男裝、改名換姓,一路往北去打探消息。”
張三聽她如此鬼靈精怪,不禁莞爾。但他心中一直有個疑惑,正一劍是經他之手還給了謝霜雪,怎麽會跑到張軒逸手中?想到這,他便開導張倩道:“張軒逸定是騙人的。玄虛真人跟我有莫大淵源,她羽化之前將正一劍交了給我,我後來陰差陽錯還給了陰山教現在的教主謝霜雪。這中間還有許多事,我總有一種黑霧彌漫的感覺,但具體我又說不上來,希望早日能夠真相大白,你既不用擔心履行賭約,也能取回正一劍。”
張倩求他道:“張兄,你武功厲害,你一定要幫我,千萬不要讓我輸給他。我現在不管圍繞正一劍到底發生了什麽,總之只要張軒逸真拿著正一劍,你就得想辦法給我奪過來!”
張三心想,她雖然蠻橫,但畢竟關系著她的終身大事,而且正一劍事關天下大勢,又是從自己手裡被騙去的,自己於情於理都得奪回來,便道:“你放心吧,我一定為你取回正一劍!”
張倩興奮得拍著他肩膀道:“張兄,你真好!如果我爸爸還在,他也會如此照顧我,你跟我非親非故,卻也這麽照顧我,我太高興了!”
數日來,兩人風餐露宿、情同手足,但那時張三一直把她當作兄弟。現在張倩對他仍不拘形跡,張三有種既甜蜜又羞澀、既期待又迷離的感覺,不禁心神蕩漾,一時間義勇填胸道:“放心,之前我把你當兄弟,今後我還是把你當作親人,對親人許下的諾言,我張三一定說到做到!”
張倩滿足道:“既然如此,今後我也不叫你張兄了,直接叫你三哥,你也直接叫我倩兒,免得生分了。”
兩人在這間小房中秉燭夜談,意猶未盡,直到夜半時分才各自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