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李榷被一眾偏將護送回大營。
卻說馬超得知被自己刺成重傷的人竟然是董卓手下四大戰將之一的李榷,不由得大為興奮。
馬超連忙領著八百騎兵趕回父親馬騰的駐地。
馬騰正在書房處理軍務,聽侍衛稟報說馬超要見自己,不由得皺了皺眉,但還是應道:“且讓他進來吧。”
幾個月不見,馬超個頭似乎又長高了些,身穿錦衣披錦袍,隨意一站便給人玉樹臨風之感。
但不知為何,馬騰就是對馬超生不出什麽親近喜愛之情。
對馬超的行禮隨意的點點頭,馬騰問道:“孟起(馬超字)你來找我有何事?”
馬超早已習慣了父親對自己的冷漠,也不多說廢話,將今日自己大戰李榷的事原原本本的陳述了一遍。
馬騰聽完,心中是又驚又喜,驚的是向來不被自己所喜的這個兒子竟然成長到了能戰勝李榷的地步。
喜的是如此一來,征西軍群龍無首,自己或許可以趁此機會一舉殲滅李榷部眾,將董卓在涼州的勢力完全清除出去。
馬騰又向馬超確認了一遍,見馬超點頭。
馬騰有些激動的道:“孟起,你且先下去好好休息,出兵事宜且待為父與你韓遂叔父等人商議之後再做定奪。”
馬騰也不遲疑,當即聯絡韓遂、梁興、張橫等西涼軍閥前來商議。
自董卓入京之後,涼州幾乎被馬騰韓遂等人瓜分。
董卓忙於與關東聯軍交戰,也無暇顧及,時至董卓遷都長安,涼州仍在董卓掌控中的也僅有金城一郡了。
韓遂等人聽完馬騰的講述也不由得驚喜交加,一番商討之後便組成聯軍,共同出兵去打探李榷虛實。
卻說李榷被一眾卑將送回大營,經過隨軍大夫處理之後,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但大夫也交代李榷萬萬不可再動用武力,否則傷口牽引肺腑,到那時即便是扁鵲再生也救治不了。
李榷苦笑著點點頭,卻有侍衛來通報說楊起石到了。
對於楊起石的才能,李榷還是很讚賞的,自樂業回來之後李榷便命人查探楊起石身世。
一番探查之下,發現楊起石乃是隴右沒落士族子弟,身世並無問題,此時恰逢自己受了重傷,李榷便打算提拔重用楊起石。
進了大帳,楊起石行禮拜見李榷,李榷揮揮手示意楊起石過來自己榻前。
那日李榷親自領軍去戰馬超,之後便隻有一名偏將前來通報自己結果,雖然被越級封為卑將,但楊起石卻覺得那日的戰況絕非像那偏將所說的那般順利。
經過李榷的簡單介紹,楊起石也終於弄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楊起石正色道:“那馬超小兒此番僥幸傷了將軍,回去之後定當會通報馬騰韓遂等人,將軍還需提前做好防范才是。”
李榷點點頭道:“子向(楊起石字)我此番找你來正是為了此事,你且說說吾該如何度過這個難關。
楊起石略一沉吟道:“前日將軍領了兩千親兵去戰馬超,雖然嚴密封鎖消息,但畢竟人多嘴雜,時間一長難免走漏風聲,引起軍心動搖。”
“值此之際,將軍可找一身材樣貌相仿之人作為替身,每日到軍中校場走上幾圈以定軍心。”
李榷點點頭道:“此計可行,吾這便命人去尋人選。”
正說著,卻有斥候進大帳跪地稟報道:“稟告主公,馬騰、韓遂、張橫、梁興、楊秋五人各領一路軍馬於枝陽匯合,
正朝我軍殺來。” 雖然李榷料到馬騰等人定然會出兵來試探,卻未想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李榷向那斥候道:“那乾逆賊距離我軍還尚有多遠?賊軍之中可曾看到馬超?”
“尚有三十裡,敵軍之中並無馬超在列。”斥候趕忙恭敬道。
聽聞馬超並未在列,李榷長舒了口氣,點點頭讓那斥候退下去。
李榷對身邊的楊起石道:“子向,賊軍來攻,旦夕便至,吾必要親自領軍方能退敵,尋找替身之事便交由你來處理。”
楊起石見李榷如此信任自己,心中感動,開口道:“將軍身上傷勢……”
李榷揮手打斷道:“本將軍無大礙,你且照我說的去做便是。”
卻說馬騰韓遂等人領著軍馬一路疾行,終於到了李榷所駐守的令居。
馬騰只見征西軍轅門之外軍士依次排列,前方有一將身披黑色戰袍,跨坐在一匹棗紅大馬之上,卻正是征西將軍李榷。
韓遂、張橫等人見李榷親自出戰不由得驚疑不定,暗道莫非是馬騰暗中投靠了董卓,此番把自己等人騙到此處一舉殲滅。
一眾西涼軍閥本就面和心不合,為了各自利益少不得有些摩擦。
此番也是覺得有利可圖,才組成聯軍。
見如今情況與馬騰所說完全就是兩回事,本就與馬騰不和的張橫不管三七二十一,抽出手中長劍便架在馬騰脖子上。
馬騰親兵見同為聯軍的張橫竟突然拔劍,紛紛拔劍怒喝道:“張橫,汝欲何為?”
張橫也不管馬騰那些親兵,怒喝道:“馬壽成(馬騰字)莫非你已降了董卓,此番故意賺我等到此,意要加害吾等呼?”
事發突然,韓遂等人也未曾料到張橫竟會如此衝動。
馬騰此時心中別提有多憋屈了。
自己明明是聽馬超所言李榷重傷愈死,覺得有利可圖,這才聯合眾人來試探李榷。
那會料到李榷竟然還能上馬出戰,根本不像是有傷在身的樣子。
見此情況,馬騰當即認定是被馬超欺騙了,不由得心中大怒。
然則此時張橫的劍尚且架在自己脖子上,其余聯軍首領看自己也神色不善,馬騰隻得強忍著怒氣。
勉強笑道:“諸位莫要誤會,我馬騰乃是伏波將軍之後,豈會投靠董卓那逆賊呼?”
“那李榷或許隻不過是強忍著傷勢,虛張聲勢罷了。”
韓遂終究與馬騰乃是結拜兄弟,並且看馬騰也不像是在作假。
便開口勸道:“崇義(張橫字)你且把劍放下,壽成身為十八路討董聯盟中的一路英雄,豈會投靠那李榷?吾等同為聯軍,莫要傷了和氣。”
張橫聞言,冷哼一聲,把劍放下來。
李榷此時也是有苦自知,雖然隻是簡單的坐在馬上,但傷口卻是一陣陣的疼痛。
李榷隔著馬騰等人尚遠,並未看清楚方才他們的內訌。
見馬騰等人遲遲沒有動作,李榷暗道自己決不能再拖下去了,當即催動戰馬上前喝道:“爾等逆賊,本將軍不來討伐爾等便是爾等之幸了,如今竟敢主動前來送死,誰敢與吾一戰?”
馬騰雖然說出剛才那番話,但很大部分是為了緩和氣氛,他自己也心中沒底。
此時見李榷主動上前挑戰,不由得更加驚疑不定。
馬騰可是親自參加過虎牢關大戰的,見識過華雄的勇猛。
而這李榷排名尤在華雄之上,馬騰此時可不敢以身犯險,親自上去試探李榷。
卻說此番聯軍中的一路首領楊秋,楊秋實力並不雄厚,自身也不是什麽有膽色之人。
見李榷並未受傷,便道:“此番壽成信息不準,李榷在此以逸待勞,我等若戰恐非對手,不若就此撤軍,以免損失軍馬。”
見楊秋如此說,眾人都沉默不語。
唯有張橫怒道:“馬壽成,此番是你聯合我等來打李榷,如若此時退兵,你必要承擔我等這一路的糧草消耗,否則休想善了。”
李榷此時已是疼得額頭直冒冷汗,見馬騰等人不戰不退,不由得心中有些焦急,提起長槍舞出一團槍花便要衝上去。
見李榷似是要衝上來,楊秋第一個撤轉馬頭領了本部軍馬開溜,眾人見此,哪還有心思去戰李榷,紛紛領了本部人馬跑路。
李榷馬騰等人未戰先退,不由得哈哈大笑,可這一笑,卻牽扯了傷口。
再加之剛才舞動長槍用了些力氣,此時李榷幾乎快要墜下馬來。
李榷身後親衛見此情景,趕忙上前將其攙扶回營。
卻說馬騰急於來打李榷,竟然在出兵之時忘了叫上馬超。
此番馬騰聯合眾人來打李榷,不僅沒有佔到絲毫便宜,反倒是被張橫等人聯手敲詐了一批糧草,可謂是偷雞不成反倒失了把米。
回到大營,馬騰便怒火中燒的來找罪魁禍首馬超。
到了馬超房間前,馬騰一腳踹翻上前問候的守衛,手提馬鞭怒氣衝衝的推門而入。
馬超見馬騰出兵去打李榷卻沒有叫上自己,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卻也無可奈何。
此時見馬騰進來,便問道:“父親此去,可斬了李榷那賊?”
馬超這一問,可算是徹底的引爆了馬騰的小宇宙。
只見馬騰口中怒喝:“逆子安敢欺我?”手上的馬鞭狠狠的抽在了馬超臉上。
頓時馬超剛毅的臉頰之上便多出了一條血痕。
見馬騰進來不由分說便給了自己一鞭子,馬超頓時就蒙了,冷然道:“父親緣何打我?”
馬騰見馬超如此問,便又是一馬鞭抽了上去。
怒道:“逆子,你這逆子竟敢欺騙於我,害得老子平白損失了幾萬旦糧草,還受了張橫小兒的一番鳥氣。”
聽馬騰說完,馬超緊緊握著拳頭默然不語。
馬騰見馬超如此模樣,暗道這逆子武力高強,如若暴起傷人,卻也不好對付。
不若暫且放過他,待到明日再將其放逐出去,讓他永遠不得再回西涼。
打定主意,馬騰冷哼一聲,揮袖而去。
話說李榷被衛兵扶回大營,便一頭栽倒下去不省人事。
幾名深受李榷信任的部將得了李榷秘令,恰好趕回,見此情況趕忙找來軍中大夫救治。
這其中有一員小將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上前一把抓住大夫的衣服將其拎起喝道:“你若救不醒吾叔父,吾便將你碎屍萬段。”
那名大夫被拎在空中,呼不暢,連連咳嗽道:“李將軍不過是方才用力以至於傷口裂開,小人……小人定將將軍救醒。”
聽大夫如此說,那年輕小將才放將其放下。
卻說這小將乃是李榷的侄子,名為李利,字成虎。
李利十六歲便跟隨李榷征戰沙場,頗有功勳謀略。
李榷讓他獨自領一萬軍馬駐守蒼松,以防張掖軍馬襲擊。
前日李榷受傷,便傳去密令讓李利速速趕來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