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歸震驚,但李炎畢竟不是那個方才穿越時的毛頭小子了。
王允提到許配貂蟬,李炎並無太多其他的美好幻想,腦海中瞬間便出現“連環計”幾個大字。
李炎心中暗道,莫非是王允這個老狐狸此時就有了施行連環計的想法?
再仔細一想,此時李榷手中的西涼軍馬不比董卓女婿牛鋪的少,並且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悍將,而自己如今身為討逆將軍,且又是李榷獨子。
如若自己真陷入貂蟬的溫柔鄉之中,王允再把貂蟬獻給董卓……
在王允眼中自己不過是個氣血方剛的毛頭小子,得到如此美女相伴,定然無法忍受被他人奪去。
到時一旦怒火攻心,難免會做出一些“非凡舉動”想到此處,李炎心中一驚。
暗道好你個王允老匹夫,小爺我尚且未來算計你,你到還先算計起小爺來了,待到長安城破之日,便是你身死之時。
雖然心中想的毒辣,李炎表面上卻微微笑道:“多謝王司徒厚愛,隻是小子已有婚約在身,後日便要成親,恐是與王司徒愛女無緣了。”
聽聞李炎如此說,王允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
然而王允畢竟也是出生世家大族,自己如今又位列三公,倒也做不出恬著臉硬要把女兒塞給李炎的這種丟臉事來。
若是真這樣做了,有可能反倒會弄巧成拙,引起李榷父子的懷疑,到時候再要想施行自己的計劃就難辦了。
思及此處,王允笑道:“青雲既已有良配,倒是小女無福了,既是如此,待到青雲後日成親,老夫定當前來賀上一喜。”
兩人又是一番相互客套,李炎方才送王允坐上馬車。
送走了王允這條大魚,對於其他的小魚小蝦李榷當然是不可能去一一接見的。
吩咐管家打發走這些各懷鬼胎的朝中官員,恰好李炎也回到府上。
見到李炎回來,李榷笑罵道:“青雲,你這小兔崽子,數日不見,到是本事漸長啊,王允那個老狐狸被你這一搞,恐怕也會驚疑不定。”
想到王允方才十有八九是要拿自己來施行連環計,此時李炎可沒心情與李榷嬉笑鬥嘴。
正色道:“父親,此番回京城,朝中各派各系大臣暗流湧動,我這征西大將軍恐怕不會坐的那麽安穩了。”
李榷聽完卻是神秘一笑:“青雲,你還是太小看董太師的手段了,皇帝尚且是說換就換,何況那些大臣呼?”
“既然太師想要讓你接替為父統領部下兵馬,自當是無人可擋。”
“若為父所料不差,不出三日,太師必會到府上探望於我,你且拭目以待便是。”
夜已漸漸深了,看著床榻上剛剛入睡的李榷,李炎不由得思緒萬千。
正想得入迷,卻被突然響起的急促敲門聲驚醒。
李炎皺了皺眉,暗道李榷好不容易入睡,這是誰人這麽不識時務,此時尚且來打擾。
打開房門,卻見老管家一臉焦急的道:“稟公子,太師大人來訪,此時……”
老管家話尚且未說完,便聽一人粗聲道:“無甚事,怎家前來探望稚然,爾等無需聲張。”
話音剛落,便見一具高大魁梧的身軀步入後堂,卻正是董卓。
李炎見是董卓親自前來,趕忙上前行禮拜見,又替李榷告了聲罪,方才領著董卓進了臥房。
躺在床榻上的李榷也被外邊的動靜吵醒,見到董卓進來,便欲起身行禮。
卻被董卓一把按住道:“此間無外人,吾等西涼軍乃本家袍澤,何須學那些酸儒的繁文縟節。”
見李榷不再掙扎,董卓接著道:“稚然,你的狀況吾已聽得薛太醫告知。此番怎家定當要屠盡馬騰滿門,為你報仇雪恨。”
李榷聽董卓如此說,感激得淚流滿面:“太師厚恩,臣無以為報,隻恨臣命薄,無緣見到太師功成名就,榮登大位之日了。”
說罷,李榷對李炎揮揮手道:“青雲,你且下去吧,吾與太師有些話要說。”
李炎行禮退下,暗道李榷果真不愧的跟隨董卓征戰數十年的心腹大將,對董卓的了解完全不是自己所能比擬的。
說是不出三日董卓必來探望,這才第一日董卓便來了。
董卓此番是便裝來訪,僅隻帶了呂布為侍從。
退出房間,李炎便看到了站在後院看守的呂布。
自從上次挖了呂布的牆角之後,李炎也倒還算厚道,隔不上幾日便會帶上些財物去呂布府上拜訪。
這一來二去的,李炎與呂布交情漸深,私下裡兩人都開始稱兄道弟。
對於李榷的情況,呂布也是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此時見到李炎,呂布上前拍著李炎肩膀道:“青雲賢弟且莫要哀傷過度,且待我向相國請戰,與青雲同去涼州斬了馬騰逆賊,為尊父報仇雪恨。”
李炎雖然知道呂布不是什麽忠義之士,但此時呂布如此誠切的說出這番話,李炎不由得也有些感激。
李炎暗道,此番自己出任征西將軍,手中有高順訓練了半年的三千陷陣營,又有五萬西涼哀兵。
若是再加上呂布的勇武,即使想要徹底掃滅馬騰韓遂等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隻是一想到呂布是王允施行連環計最重要的人物,並且依照王允今日欲把貂蟬引薦給自己的情況來看,王允恐怕是已經在開始謀劃施行連環計了。
若是此時呂布隨自己去了西涼,那後面的情況如何就完全成了未知。
李炎暫時還尚未掌控李榷留下來的五萬西涼軍,並不想太早的改變原來的歷史軌跡。
董卓與李榷相談了半個多時辰,方才出來,董卓面色比來得時候好了很多。
出了臥房,見李炎與呂布侯在門外,董卓上前拍了拍李炎的肩:“青雲且安心便是,待到後日你成親之時,怎家定當帶著皇帝前來與你祝賀。”
說完,董卓便帶著呂布大步出了庭院。
李炎聽聞董卓如此霸氣外露的話,也是一陣無語。
暗道這大漢朝立國四百余年,也就隻有你董太師敢如此囂張的說,要帶著皇帝出去參加臣子的婚宴了。
不過董卓既然如此說,定當是與李榷達成了什麽協議,皇帝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去參加臣子的婚禮,這其中錯綜複雜的關系,讓人剪不斷理還亂。
李炎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雜的事,進了李榷臥房,卻見李榷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了幾分。
李炎不由得有些擔憂道:“父親你身體……”
李榷擺擺手微笑道:“無甚大事,你也切莫要問我與太師談了些什麽,且待後日你成婚隻時,便會見分曉,夜深了,你也下去歇息罷。”
兩日時間晃眼便過,已是到了李炎娶親之日。
李府上下,早已被眾多家丁侍女裝點完畢。
李炎早早便起來,在眾多侍女的侍候下穿上了大紅的錦袍,坐騎追風馬頭前也被掛上了大紅花。
八名身穿紅色短褂的轎夫,早已抬著一頂裝點華美的轎子在門口等候。
李炎見眾人準備妥當,便翻身上馬帶領眾人前去迎親。
李炎府邸離賈府也不是太遠,一片鑼鼓聲中行了半個時辰便到了。
在禮官的指引下,李炎終於完成了繁瑣到令人頭大的禮儀。
接到新娘回了府上,卻是已有朝中官員陸陸續續的來送賀禮了。
隻是此時時候尚早,前來祝賀的也多是些中低級官員,李榷也隻是笑呵呵的在大堂中與賈詡喝茶閑聊。
迎接客人的任務便都落在了李炎身上,李炎心中苦笑,暗道這在古代結個婚還真可以把人累死啊。
雖然心中抱怨,李炎卻也不得不滿面笑容的前去迎接各路客人。
管家唱諾連綿不絕,然此時來祝賀的人,李炎幾乎一個都不認識。
簡單的客套一番,李炎便讓侍從領著這些人進了院庭。
如此機械般的接待,不由得讓李炎有些煩躁。
正無奈間,卻聽老管家唱諾道:“侍郎鍾繇到,賀禮字畫一副,雙魚玉璧一對。”
鍾繇?李炎心中一震,莫非是潁川的鍾繇鍾元常。
心中如此想,李炎眼光不由得向這位叫鍾繇的人看過去。
只見鍾繇二十來歲,身高七尺余,生得眉清目秀,一襲合身的青色儒袍顯得身材挺拔,不似方才那些文官那樣文弱,到確實有一股青年才俊的氣質。
見李炎看著自己,鍾繇走上前來拱手笑道:“祝賀李將軍娶得嬌妻,願將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聞言,李炎也笑著回禮:“多謝鍾侍郎祝賀, 鍾侍郎可是潁川才子鍾元常否?”
鍾繇雖然有些驚訝李炎知道自己的出身,卻也微笑著應道:“不才正是潁川鍾繇,潁川才俊眾多,鍾繇卻是當不得這才子之名。”
證實了鍾繇的身份,李炎一掃方才的煩躁,又是一番交談方才親自領著鍾繇進了客席。
李炎此時可謂是心情大好,沒想到大名鼎鼎曹操的“蕭何”鍾繇此時竟然在長安城中做侍郎。
要說這鍾繇,可絕對的是個牛人,其單是在書法上便有非常之高的造詣。
乃是楷書之鼻祖,被後世大書法家王羲之稱之為“鍾王”。
在謀略治國上,鍾繇也是毫不遜色,受命持節督察關中,僅用兩年時間便肅平關中。
還說服了馬騰韓遂等西涼軍閥送質子入許昌,使得西涼軍閥不敢隨意反叛。
其後鍾繇又使用計謀誅殺郭援,降服了匈奴單於,把關中治理得井井有條。
在曹袁官渡大戰期間,鍾繇更是為曹操輸送了大量的馬匹糧草物資,為曹操取得最後的勝利立下了汗馬功勞。
曹操將鍾繇比作蕭何,可謂是恰到好處,並且在李炎看來,鍾繇的才能謀略比蕭何有過之而無不及。
來到漢末半年時間,李炎手下聚攏了張遼、徐晃兩員能獨當一面的帥才。
練兵又有高順這個練兵宗師,謀士的話如今也算是有了嶽父賈詡相助。
唯獨少了個能坐鎮後方,統籌謀劃,隨機應變的“大管家”。
此時鍾繇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了,李炎那有不喜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