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睡,第二天一早,當張向東看到范小爺的時候,她果然氣色好了很多,眼神裡也沒了那股子陰鬱的感覺,整個人正常了很多。
很好,感覺可以提前趕回去拍攝了。
“今天感覺怎麽樣?”張向東問道。
“很不錯,我想我可以繼續拍下去了。”范小爺還是在做著那套不靠譜的瑜伽動作,好像她特別喜歡山嶽式,這次依然是這個動作:“你幫我壓一下,剛起來,有點壓不下去。”
“......”張向東站到她身後,幫著她往下壓。
“唔~~,輕點!”范小爺一聲輕呼,嬌喘兩下,方才繼續說道:“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嗯,如果你覺得可以了的話,今天下午吧。”張向東說道。
“呃,行,就今天下午,早點拍完,早點安心。”范小爺回應道。
張向東不再說話,只是專心的幫著她做瑜伽,一上午的時間就這樣忽忽然的過去了。
中午,范小爺穿上衣服,跟張向東出去吃了一頓飯,回來之後,兩人又小憩片刻,方才折返劇組。
“你可以啊,這麽快就把她調整好了,有一套!”一見面,黃老師看到范小爺正常的神態,對張向東說道:“有什麽秘訣?”
張向東看著他,笑笑不說話。
那個,我該怎麽跟你解釋呢?難道說我當孫子一樣伺候了她一周?還不夠你笑話的。
“得得得,當我沒問,傳男不傳女的獨門秘訣嘛。”黃老師揮揮手,不再多問。
劇組調整了半天,第二天下午開始正式拍攝。
這次范小爺的表現不錯,能沉的進去也能脫的出來,能入戲也能出戲,不再是先前那種出不來的狀況了。
今天的戲是范小爺找男人回來happy的船戲以及後續鏡頭。
要是擱以前,張向東肯定是實拍,怎麽直觀明白怎麽來。不過現在嘛,畢竟大家交情不錯,犯不著找個鬼佬過來佔便宜,所以張向東決定拍的隱晦一點。
至於你說為什麽張向東不親自上陣?呵呵,又不是島國片,哪有導演親自上陣的道理?再說了,要是電影播出以後,景公主發現船上的雄姿如此熟悉,你猜到時候張向東是會面對盤古斧還是金蛟剪?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的當導演吧。
當導演就要給演員講戲,特別是在特麽沒有劇本的情況下,更要講清楚了,這不,張向東正在跟范小爺詳細的講著:“今天拍的是船戲的部分,等會兒拍的時候,臥室門會開著,你呢,就在裡面呻吟,聲音除了那個啥,還要有沉重,陰鬱,痛苦,心不在焉,絕望等感情,你先好好體會一下。”
留下范小爺一個人在那兒思考,張向東開始跟攝影指導王老師交代了:“等會兒就在這裡,不進臥室,鏡頭就對著臥室門正對面的那扇窗子拍。室內的景物拍出來都是黑色的剪影,然後只有窗外是有光亮的,對了,窗紗也要有一絲飄揚。”
“行,沒問題,今天剛好有微風,不需要在造風了。”王老師點點頭。
“窗邊擺張桌子,上面擺一瓶酒,一個酒杯,一包煙,一個打火機,打火機放煙盒上面。”張向東對道具組的人員說道。
準備了十分鍾,一切就緒,可以開始拍攝了。
“好了,所有人都安靜,這場現場收音,”張向東拍拍手說道:“第七十一場,第一鏡,第一次,!”
攝影機透過臥室門,正對著窗子,只見室內光線暗淡,景物不甚明了,而窗外正值夕陽西下,紅霞漫天,仿若流火。清風微拂,窗紗微微飄揚晃動,此時有一陣嬌喘和呻吟聲從臥室中傳來,
間或夾雜著床的搖動聲,清晰入耳。聲音固然誘人,令人口乾舌燥,然而帶給人的卻是另外一種異樣的感覺,壓抑,沉重,仿佛刻意尋歡又難以解脫,就好像到了一個人在狂笑,卻怎麽也掩蓋不了眼神裡的悲傷。
這種如同靈堂裡的笑聲一般的呻吟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最後在一陣高亢尖銳,歇斯底裡的聲音中結束。
“哢!過了。”隨著張向東的一聲令下,整個劇組都傳來了深深的長喘氣的聲音,這時,劇組才又漸漸活泛起來。
王老師對張向東說道:“小范演的很不錯嘛,光憑聲音都能把這種情緒演出來,以前小看她了。”
“是有點小看她了。”張向東點頭讚同道:“我一直當她是偶像派來著。”
好了,這幕拍完,開始拍下一幕。
看著穿著一身浴袍從臥室裡出來的范小爺,張向東再次跟她講戲道:“你等會兒從床上起來,走到桌邊,點一根煙,喝點酒,就這樣吧。”
“那我要不要穿衣服?”范小爺問道。
“看你喜歡嘍!”張向東隨口答道。
范小爺橫了他一眼,說道:“那你清場吧。”
說完,她就回到臥室準備去了。
清場?看來范小爺準備天體上陣了。
這次準備時間格外短,只是略微調整了一下光線,就可以開拍了。張向東把所有的人都清了出去,親自上陣,扛著攝影機,站在臥室門口拍著。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將黑未黑,天空依然是藍色的,只不過是那種墨藍色,顯得格外漂亮。
室內已經看不清楚陳設了,加上特意調整過,所以在攝影機的鏡頭裡,室內的景物都是一抹淡淡的黑色剪影, 包括人物也一樣。
身後傳來一陣關門聲,只見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床上站起來,緩緩的走到桌邊,抽出一根煙塞進嘴裡,拿打火機點燃。
借著火機微微的光芒,可以看到紅唇和翹挺的鼻尖,其他依舊是一抹淡淡的黑色剪影。
煙頭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俄而有一縷煙霧飄出,在窗外藍天的映襯下,顯得分外......輕浮,對,就是輕浮。
黑色人影拎起了酒杯,將杯中金黃的液體一飲而盡,旋即再次倒上。
這時,人影做了一個張向東沒想到的動作,她挪開了酒瓶酒杯,一抬腿,爬上了桌子,面對著窗子,就那麽支著腿微微的側坐在了桌子上。
窗外,天空墨藍,窗邊,白紗微揚,窗內,一道黑色的剪影,勾勒出兩道優美的曲線,靜靜的坐在桌子上,一根煙,帶著一點紅色的火光,夾在她支撐在桌子上的那隻手上,隱有青煙升騰。
很好,很美,很不錯,這個鏡頭張向東很滿意。
就這樣靜靜的坐了一會兒,人影再次狠狠的抽了一口煙,一片煙霧飄散,旋即她把還剩下的半支煙丟進了酒杯裡。
呲!一聲輕響,在這個安靜的環境裡格外清晰,人影拎起那隻酒杯,托在手上,湊在眼前打量了一會兒。
接著窗外的藍天,可以看到半支煙在金色的液體中,載沉載浮,人影沉默一會兒,將那杯酒一飲而盡,然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震得半隻香煙跳躍而出,劃過一道弧線,沒入了黑暗當中。
嘖!這鏡頭,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