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臭流氓金剛
前莊是半個義莊,有秦家全資興辦。
也因此,秦家在方圓百裡之內,又或者說在整個江南郡,名聲都是非常不錯的,為富不仁這句話完全用不到秦家身上,尤其是秦老太爺,他在江南郡可是有名的大善人,令人尊敬。
這裡埋葬著十裡八鄉無家可歸的人,也可以說是方圓百裡之內最大的墓地墳場。
遠遠望去,整個前莊都是紅色的,它的四周遍地都是紅色柏樹,完全相當於一顆顆紅柏樹圍城的一個特大型的柵欄,是秦老太爺專門從外地托人買回來的樹種,村頭的幾顆有幾十米高直入雲霄,三四成人合抱那麽粗,積年累月都有紅色的樹葉,從不衰敗掉落四季長紅。
尤其是墓地的四周,更是栽滿了大大小小的紅柏樹,每一塊墓地至少都有一顆紅柏樹。
用秦老太爺的話說,紅柏樹可以淨化怨靈的戾氣,讓他們放下仇恨再世為人。
而且紅柏樹樹葉會散發出一種香味,它可以令人凝神安心,可以平衡人的煩擾之燥。
一顆有些鶴立雞群的竹子樹有些特殊,葉子看起來是青色的,但是他的枝莖卻是紅色的,它們的枝葉在成長中會自然圍成一個又一個的蒲團,此刻的秦牧就坐在其中一個蒲團之上。
這種樹又叫天竹樹,至少在秦牧的前世,他們是這麽叫的。
這棵樹是他栽種的,七八年的時間竟然也長到了七八米高,細看之下還有些與眾不同。
不僅有紅色的葉子,還有黃色的葉子,綠色的葉子,葉子更是奇形怪狀,有大如蒲扇的,有小如菜苗的,有的是方形的,有的是圓形的,還有幾片是三角形的,等等還有好多種。
這是秦牧用現代知識移栽上去的,把一顆好好的天竹樹硬是修整成一顆多葉樹。
此時的天空昏蒙蒙的,沒有一絲的空氣,清涼中帶有些許的沉悶。
整個前莊就好像一個巨大的鳥巢。
從石佛回來秦牧就一個人跑到了這裡,整整坐了一個時辰了,眼神迷離神色渙散。
秦牧抬頭看了看西方即將落去的夕陽,一臉平靜地瞧著,眼中泛出了些許的光芒,好像再次看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老家――天竹孤兒院,好像回到了那個靈魂寂滅的最後時刻。
這個時候,這個時辰,實際上是秦牧在地球上的忌日。
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在這裡坐上一兩個時辰,盡管今天他在石佛村受了傷,但是他依然一如往常地來到這裡緬懷,或者說祭奠自己那段逝去的青春記憶,那段難以忘懷的過往歲月。
可能有些諷刺,這個時辰對秦牧來說還有另一層的含義,那就是他在這個時辰到的天竹孤兒院,也是在這個時辰他見到了孤兒院的院長,那個兩眼睜得大大,被他活活勒死的院長。
“你為什麽要販賣嬰幼兒?”秦牧冰冷的聲音。
“我販賣的都是孤兒,他們都是一群無家可歸的孤兒,我販賣他們實際上是給他們一個重生的機會,給他們找一個無限溫暖的家,給他們一個美好的快樂童年,我這是有功無過!”
“好一個有功無功?”秦牧依然是冰冷的聲音,兩隻眼睛裡似乎結了一層薄冰。
院長的這番強詞奪理的話,一直深深印在秦牧的腦海裡,可以說烙印在了心裡,每每想到都是那麽痛心那麽壓抑,尤其是秦牧查出把他從父母身邊的奪走的人,正是這個所謂院長。
念及院長的養育恩情,
本來想放過他的,可是臨走的時候院長又偷襲了他。 院長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形象,徹底惡心死了他,使得秦牧惱羞成怒頓氣殺機,竟然把院長活活地給勒死了,他永遠都記得院長的那個死不甘心的眼神,還有他的最後一滴淚水。
也就是在這個日子裡,秦牧喝得酩酊大醉,被垂青他的頭目女兒因愛生恨,竟然聯合十幾個殺手最終把他毒殺,每每想到這個日子,想到這曾經的往事,秦牧的心裡都隱隱作痛。
“清風,你可好嗎?”
想著那些曾經的過往記憶,秦牧捂著疼痛的胸口有些難受,本就受傷的他更加地受傷了。
“我可以容忍你殺死任何一個人,包括我自己,但是我絕不能原諒你殺死我們的院長!”
當木清風看到秦牧把院長活活勒死的時候,她那傷心的眼淚總能戳痛秦牧的心裡。
當初秦牧剛到孤兒院的時候,性格比較孤僻不愛說話,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默默發呆。
後來就認識了木清風,也可以說木清風是他在孤兒院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嗨,木頭,又在一個人思考人生呢?”
每每孤獨的時候,他總能看到那個帶著酒窩淺笑的小丫頭,活蹦亂跳地出現,陪他一起看太陽看月亮數星星,在想家生病的時候,也總能看到木清風忙前忙後端茶倒水的身影。
一個傻傻的丫頭形象,充斥了秦牧整個童年的美好記憶。
秦牧的腦袋有些痛,每當想到這些回憶的時候,他的腦袋總是痛,有些是他不願意想起的,有些是他不願忘懷的,有些是心酸痛苦的,有些卻又是甜蜜美好的,種種滋味難以名狀。
來到這個世上有七八年了,但是這些過往的記憶,卻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流逝。
相反,卻更加地清晰明了了。
實際上,今天還可以換個說法,此時此刻,正是秦牧的重生之日,重生在了那個忌日。
秦牧記得很清楚,當他重生過來的時候,他聽到的是滿屋子的哭聲。
或許是超度,又或許是時尚,秦家竟然為他請來了十二個披麻戴孝的孝子孝女,還有九個和尚在為他超度,後來他才知道他重生的公子秦牧已然死去整整七天的時間了,但是很奇怪的是雖然死去了這麽長的時間,但是他的身體卻一直都是溫熱的,而且形容自然毫無死氣。
用當地的話說,這是一種靈魂被暫時拘走的假死,可以用一種近乎神靈的力量再拘回來。
正因為如此,秦老太爺請來了孝子孝女,更請來了和尚高僧,希望把他的靈魂拘回來。
故事之所以是故事就是因為它有巧合,它來源於現實又超脫了現實,正好這時的秦牧在那個時空被毒殺身亡不甘心地死去了,最後卻又在萬年劍靈的庇護下在這個時空重生了。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原本為了生活而去做殺手的流浪孤兒,這一世竟然重生為一個富家公子哥。
那句話說得是對的,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的時候,它肯定會再為你打開一扇窗。
“嗚嗚嗚……”
“隻有你最懂我了!”
秦牧的身旁坐著一隻近似猿猴的猩猩,它一身烏黑亮麗的毛發,形狀看起來很像松鼠。
兩隻胳膊很長很細,交叉著抱著頭,或者說抱著脖子,正在以一種很期待的眼神,一會兒看著秦牧,一會兒又看看西方,然而用右手碰了碰秦牧,隨後又來了一個人類的傻傻微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的忌日也是我的生日,應該看開點,不要總一味地地沉浸在過去,那樣無異於等同自殺,拜托你好不好,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這是我的台詞,你總在說!”
猩猩看著秦牧一個搖頭,右手托腮作沉思狀,兩隻深陷入進去的雙眼似乎有意思要表示。
“你知道嗎,你這是赤裸裸的侵權,赤裸裸挑戰法律,這在我那個時代是可以告你的!”
猩猩再次伸出了一隻手,那意思是說你繼續我沒意見。
這隻善於模仿人類表情的猩猩是楊嘯一小養大的,不過跟秦牧的關系卻很好。隻要秦牧來到前莊,這隻猩猩沒事的時候它就會跟在秦牧的身邊,而且一般情況下都是沉默不語的。
秦牧還給這隻猩猩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用的是前世一部電影的名字――金剛。
“金剛,我沒事的,你不用安慰我!”秦牧明白金剛的意思,用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的頭,意味深長地說道,“來到這個時空,我的這些神話般的故事,也就隻能說給你聽!”
金剛看著秦牧又是一個傻傻的微笑, 他學著秦牧的動作同樣用手摸了摸秦牧的頭,並做了一個類似人類的鬼臉,大致是說什麽話,我作為你最親密的朋友,自然懂得你的心情!
“別把我們的關系說得這麽近,我們都是雄性動物,我不好這口的!”
“嗚嗚嗚……嗵嗵嗵……”
金剛先是氣急敗壞地哀歎了幾聲,隨後又是幾拳砸到自己的胸口上,齜牙咧嘴發出了嚴重的抗議,隨後看著秦牧露出了微笑,細長的右手卻在秦牧的背上摸來摸去,意思是說哥們我就好這口,有什麽不行的嗎?反正這裡也沒有什麽別的雌性猩猩,你就湊合著吧!
“滾……”
秦牧仿佛讀懂了金剛的意思,這次輪到秦牧氣急敗壞了。
一個巴掌掄圓了照著金剛的屁股直直地打了過去,打得它是捂著屁股嗷嗷地亂叫。
非常配合著秦牧的動作意思,活脫脫的一個機靈鬼。
“嗚嗚嗚……”
金剛一個詭異的表情閃過,提醒秦牧看看天竹樹的下面,趙星竹早已守候多時,正等待著秦牧回去吃飯呢。然後它學著人類的動作,做了一個吹口哨的表示,還自顧自地發出聲。
“你個臭流氓,你說什麽呢?看老姐我不捶死你!”
趙星竹看到金剛的眼神,又看到金剛的動作,立刻就明白了金剛的意思。
伸手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照著金剛就是一下,金剛還非常配合地一個跳躍,衝著秦牧做著鬼臉捂著被砸的屁股一個勁地“嗚嗚嗚”,看得一旁的秦牧是忍俊不禁一個勁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