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洞是個很封閉的所在,也可以說是一個廢棄的山窩,在一座大山的山腰上硬開出的。
這裡基本上與外面消息不通,就連路徑也不通,更是一個很隱蔽的秘密所在。
洞裡的人出去,或者外面的人進來,都是通過一條特殊的懸空鐵索,生生攀爬通過的。
時間後半夜,萬籟俱靜無聲,繁星點點散出清冷光輝,偶爾間會傳來幾聲哭泣。
“哇哇哇,媽媽!”
“哇哇哇,我要回家!”
“哇哇哇,我怕!”
一連好幾聲小孩的哭泣聲,在靜謐的夜晚傳得特別久遠悠長,更加地刺耳讓人浮想聯翩,而且小孩的哭泣聲聽起來有些有氣無力,顯然後勁嚴重不足,還帶有很害怕的意思。
今日的天氣先是悶熱,現在更是淅淅瀝瀝地下起了漫天小雨,令得小孩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他迷蒙的雙眼一會兒閉上,一會兒又偷偷地睜開,就連哭聲也有點掩掩藏藏斷斷續續。
“金兒,別哭,有爹在不怕,我們一會兒就回家!”
一個男子的聲音,他手裡正抱著一個三四歲大的小孩,是一個很普通的醇厚村民。
“梅鐵男,你再不讓你的兒子給我住嘴,我立刻把他扔到山間去喂狼!”
一個女子的聲音,她生得一身好皮膚,白淨細膩身材修長五指匆匆,一頭披肩長發垂至腰際,轉過臉的時候,右半邊臉上有拇指大小的一塊紅色胎記,眼神中一股無形冰冷殺氣。
“柳兒,金子餓了,給他點吃的吧?”
男子央求的聲音,而且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長得是面黃肌肉,滿臉的菜色缺乏營養。
“他餓了,你找我作甚?找他娘去呀?要不把你的血放點,給他喝了也成?”
柳兒先是靜靜地坐著,忽然眉頭跳動豁然從座位上站起,惡狠狠地來到梅鐵男的身邊,她一雙眼神中放出冰冷的光芒,並帶有濃濃的殺氣,看著哭泣的男孩,雙手不自覺地顫抖,厲聲說道:“梅鐵男,我告訴你,你要什麽我都有,但讓我養活你們的孽種,休想!”
柳兒和梅鐵男本來一個村子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早便許下了千年誓約。
然而很不幸的是,柳兒無緣無故消失了十年,等她回來的時候,她發現她一心期待的人兒早已成親,而且孩子都三四歲了。她頓時惱羞成怒,綁走了梅鐵男和他的兒子,並揚言讓他把妻子休了和她成親,就這樣梅鐵男一直都不同意,被關在這個地方已經快半個月了。
聽到柳兒的話,梅鐵男的眼睛都快直了,他二話沒說憤憤然地,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尖刀,毫不猶豫照著右手就是一下,鮮血淅淅瀝瀝地流了出來,他真的用自己的血去喂了他的兒子。
“你……還……還真是偉大呀!”
柳兒怒火攻心,腦門上黑線猛起,白淨的面容上出現了大面積的緋紅,她氣得渾身顫抖咬牙切齒,憤憤地說道:“梅鐵男,好樣的,我現在就殺了你們的孽種,我看你還怎麽喂!”
“不要,柳兒!”
“這是你自找的!”
柳兒一把奪過金兒,冰冷的目光看著梅鐵男,一聲冷哼倒真的把金兒給扔出了窗戶。
“最毒婦人心!”
一個黑色身影閃過,在梅鐵男和柳兒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冰冷的年輕人。
他一身緊身黑衣裝飾,目光冰冷灼灼逼人,懷裡正抱著那個被從窗戶扔出去喂狼的金兒。
“你是官府的人?”柳兒警惕心頓時,以她先天中級的武境直覺,竟然沒有發現這個人來,以這個地方的隱秘性來說不應該會出現外人才是,要麽是自己人,要麽就是官府的人。
“斷頭客今日當斷頭!”
秦牧冰冷的聲音,隨之他身子一個晃動到了梅鐵男的身邊,把有些發燒昏迷的金兒給他。
“梅鐵男,你今日倘敢離開這裡半步,我會讓你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柳兒看著梅鐵男抱過金兒,她竟然大放厥詞威脅著,不過也確實起到了震懾作用,梅鐵男邁出去的腿又給收了回來,他看了看柳兒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病入膏肓的秦牧不敢走了。
“除非我死了,否則你這一生都休想走出這個房子!”
柳兒彎月柳眉跳動,他示意秦牧到外面去,她也不想因此傷到梅鐵男,怕他遭池魚之殃。
“哢嚓”一聲雷電交加,一下就把昏迷的金兒給震醒了,震得他更是娃娃大哭起來。
原本淅淅瀝瀝的小雨,忽然之間大雨傾盆從天而降,似乎柳兒的行為觸怒了司雨的龍王。
一時之間天怒人怨,瓢潑大雨隨著狂風澆下,龍形閃電蜿蜒劈來。
“哢嚓”聲響起,山腰上的幾顆大樹被攔腰斬斷,直直地砸掉了柳兒的家門。
“既然知道我是斷頭客,還知道我住在這裡,說明你做足了功課,不管你是不是官府的人,今日都將斷頭!我斷頭客自出江湖以來,手上絕無有頭之人,你自不例外!”
斷頭客柳兒被雨水打濕臉頰,看了看空中不時打下的閃電,她雙眸之中泛處了紅色的光芒,似乎這樣的天氣令她更加興奮,手中一把亮晃晃大刀,在雷電的映照下更加地森寒發冷。
按說大刀一般都是男人使用,因為它需要大力氣,給人一種大氣的感覺。
但是這斷頭客是個例外,她手中的九虎斷龍刀更是震驚江湖,打出了一定的名聲。
能夠出現在米天虎的獵殺名單中,本身就說明她有著非同一般的不俗之處,
秦牧不再答話,他既然是來殺人的,何須有更多的場面廢話?
冰冷的目光裡,散發出了無窮的殺意,秦牧再次找回了以前做殺手時的氣質!
為了今天一戰,秦牧做足了準備,先是用米天虎治療內傷的藥治好了內傷,之後又重溫了半天古武五禽殺,更是把九陰穿天刺從頭到尾徹悟了一遍,他要的是不容有失十拿十穩!
“殺!”
斷刀客搶先出手,她雙手抱著九虎斷龍刀,雙腿在地上一個交叉彈跳,人直接飛身而起。
渾身的戰鬥指數急速劇增,她猶如剛出籠的猛虎,一個餓虎撲食照著秦牧就砍了下來。
刀體之上更是閃現出了絲絲縷縷的先天元氣,顯然她依然憤怒到了極點,期望一招湊功。
有著先天中級境界的斷刀客,全力以赴地憤怒一刀,威力自是非同小可,刀在空中未到面前,秦牧已然感到了空氣的暴鳴,甚至於感到了空氣的壓抑沉悶,他自是不敢托大。
秦牧右手抖動,那把可以穿銅裂鐵的袖箭,一聲鏗鳴筆直展開。
仿佛能夠見風立漲,猶如一點白蛇一般蜿蜒著身子,迎著斷刀客的九虎斷龍刀就上了。
他的這把袖箭,可是有鑄劍大師經過特殊方式處理製造的。
劍有九重,都有劍柄上的一個開關控制,可以自動滑動接續到一塊。平時就是一把袖箭,但是關鍵時刻只要一按按鈕,劍裡面隱藏的幾重劍便會自動接續,變成一把名副其實的寶劍。
“袖裡乾坤劍!”
見多識廣的斷刀客第一眼認出了秦牧的劍,她砍下來的九虎斷龍刀空中急忙一個回旋抽回,身子一連串360度空中大翻轉,如果是在體育大賽中,她的這個動作絕對可以掙個滿分。
秦牧站在遠處,一按袖箭把柄上的按鈕,乾坤劍變回原形。
他右手成掌元氣自動運行,催動先天罡氣直接幻化三玫透著陰寒之氣的九陰穿天刺。
在元氣的控制下,三玫穿天刺同時被打了出去,方向正是斷刀客的面門。
但是跟前次不一樣的是,三玫九陰穿天刺在空中自動重合了。
合三為一, 這是秦牧昨天一夜未眠悟出來的,這才是九陰穿天刺的真實含義。
據說九陰穿天刺一旦九玫重合,即便是天都可以穿個窟窿出來,這自然有虛假誇張成分。
“罡氣幻化!”
斷刀客冷冷一笑,這是先天武境者最基本的技能。
她都沒有怎樣轉移注意力,右手翻轉一柄泛著紅色光暈的匕首出現,迎著秦牧的九陰穿天刺撞擊了過去,然而她的雙眸之間很快湧現出了驚訝,這不僅僅是罡氣幻化,明明有力度穿透了她的匕首,最後打到了她的九虎斷龍刀上,刀體之上竟然出現了一個手指大小的凹印。
更是震得她手臂發麻,大刀幾乎就要脫手而出。
“我還真是小瞧你了!”
斷刀客有點狼狽,她急忙元氣運行,總算是抓穩了九虎斷龍刀。
再次把秦牧暗暗打量,平靜無波的臉上透著某種堅毅,看起來孱弱病入膏肓的身體裡竟然有如此爆發力,尤其是他的那雙眼睛,仿佛滲透出了無窮的冰冷,還有他手中的袖裡乾坤劍,再加上剛才近乎實質化的冰刺,這使得她對秦牧有了一層新的認識,拔了一個新高度。
斷刀客也是一名殺手,她消失的十年裡,就是被殺手組織抓走的,如今自然訓練有成。
對秦牧的驚訝只是瞬間的事情,殺手本能使得她迅速調集了全身走神的神經。
天空中的雨更大了,一條條蜿蜒如同蛇形的閃電,更是一個又一個地無情打下。
仿佛要洗滌掉這個世界的罪惡,再次還這個世界一個清平,讓那失去的天地人和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