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年就習慣了?

　　講得輕松，呂岩一天都過不下去了！他的腦袋差不多快要爆炸了。

　　“你放心吧，這裡面沒有晴天雨天，也沒有春夏秋冬，你不會凍著，也不會淋雨，餓了可以吃鴨掌草，也可以吃黃精玉竹，這山裡多的是，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渴了，有現成的山泉水。”

　　“姑娘，你在這裡多久了?”呂岩雖然心裡暴躁，卻也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也怨不得別人，強行按捺住情緒，低聲問道。

　　“多久?我也記不清了，我一直住在這裡，大概一千多年了。”

　　“一千多年?”呂岩哪裡肯信，心想，應該是一千多天吧，口誤而已，或者，她把一個白天一個黑夜當成了一年。呂岩沒有多追問一千多年的事，人哪能活一千多年呀?就算是修士，築基修士也就兩百年壽命，金丹才一千年。金丹以上，他也不知道了。

　　“是啊，一千多年了，我母親都走了八百年了，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裡，每天就這樣，看著這個水潭，水潭裡面有一圈圈的波紋，你看，從那個泉水灑落的地方開始，一圈圈的往外跑，後面的又追了上來，可是永遠也追不上，越往這邊圈圈越大，直到最外邊的這一圈碰到岸邊，也就消失了，前赴後繼，永不停歇。整個水潭一共是一千三百四十六個圈，這個數字永遠不會變。”

　　“一千三百四十六個?永遠不會變?”呂岩驚訝的道。

　　“不會變，我坐在這裡數了幾百年，除了你剛才在水了淌過的時候有點變化之外，從來沒有變過，就算你淌過去，之後也很快恢復了這個數字。”

　　“那就是說，這裡不會有風，山泉水從山頂流下來永遠是一樣的流量，速度永遠不會變。”

　　“你想得很多，我從裡沒有想過，隻是數他們的數量而已。”

　　呂岩震驚了，一個人，可以每天坐在石頭上，數著水潭中的波紋，她說幾百年，就算是幾百天吧，她說她的母親走了八百多年，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這女孩看上去也就十二三歲而已，應該是三年左右，八百多天而已。

　　“你叫什麽名字?”呂岩看著小姑娘，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我叫依雲，我母親給我起的名字。”小姑娘說起她的母親，眼裡露出一股哀傷的神色。

　　“你母親呢?去了哪裡了?”呂岩突然想起，她的母親既然能夠出去，那麽他們也能夠出去才對。

　　“我母親飛走了，飛到天上去了。”

　　“哦，對不起。”

　　“什麽對不起呀?”

　　“我不知道你母親已經仙去了。”

　　“唉，是啊，她走了，卻把我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了這裡。現在好了，有你給我作伴，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在下呂岩。”

　　“哦，對了，你講過的，你是白雲宗呂岩。”依雲看著水潭的波紋，忽然道:“來呀，你坐這裡，我教你數水波。”

　　“數水波?”呂岩一愣，心想，這玩意還用教嗎?

　　“來吧，你隻要學會了數水波，就不會心煩意燥，每天隻想著出去了。”

　　數水波還有這個功能?呂岩聞言，便依言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水面，開始數了起來。

　　剛數了兩個，發現不對，這水波是動態的，山泉水落下的地方，新的水波在不停的產生，岸邊，老的水波在不停的消失，這怎麽數呀?

　　“怎麽樣，數清了嗎?”

　　“沒有，這水波在不停的變化，怎麽數?”

　　“你凝神靜氣，眼睛微閉，雙眼把整個水潭完全覆蓋起來，眼睛的余波分出一縷眼神，盯著一個新產生的波紋，盯死他，就數他，數著他慢慢的擴張，擴大，一直到岸邊的時候，有多少次變化，這個水潭裡就有多少水波。一個水波從生到死的過程，經歷過多少次起起伏伏，就是整個水潭的水波數。”

　　天呀！這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講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