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菲斯希爾喘息著,密密麻麻的細汗從她的額頭處滲出。
真的是老了啊...
她在心中這樣感慨著,穿越絕望峽谷,又遭遇了一波襲擊。
已經消耗了她很多的體力,不過,目的地就在前方了...
菲斯希爾握緊手中,有著光芒縈繞的華貴法杖,眼神愈發地堅定起來。
世間的光明在指引她的方向,即便她從來沒有來過這裡,她也可以肯定,自己的目標就在前方。
"就是你嗎?"
那道百年來都沒有聽過,她卻無比熟悉的聲音,一成不變地傳來。
前方黑暗的森林中,走出了一名身穿洋裝的少女,她戴著骷髏頭的眼罩,只露出了猩紅的右眼,她的相貌,和百余年前相比,絲毫不變。
"身為一名人類,居然敢跑到異族的地方來,膽子不小嘛..."
雪莉爾微笑著說道,語氣中完全沒有惱怒的感覺。
"雪莉爾,我是來找你報仇的。"
菲斯希爾用法杖杵著地面,挺直了腰板。
"報仇,您哪位啊?"
雪莉爾歪歪頭,一臉天真疑惑的表情。
菲斯希爾似是沒有聽出雪莉爾嘲諷的語氣,一本正經地回答著。
"我是菲斯希爾!"
"哦!"雪莉爾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捂著嘴巴,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笑意,"原來你啊,話說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我都有點認不出來了..."
"不要再廢話了!"
菲斯希爾深吸一口氣,好讓自己的話語變得更有底氣。
"不廢話...你可就要死了哦!"
說話的同時,雪莉爾抬起了右手,瞬間凝聚了一支由鮮血組成的長槍。
"血之貫魂槍!"
血之貫魂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射向菲斯希爾,然而...
"神聖光明之防護!"
一層閃耀著璀璨光輝的防禦罩及時在菲斯希爾的面前凝聚而成,二者的相撞引起了刺耳的爆鳴聲,防護罩震顫著,仿佛隨時會崩潰一般。
但,它終究是沒有崩潰,反而是血之貫魂槍中的能量先一步消耗殆盡。
撐住了這一擊,菲斯希爾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手中的法杖握得更緊了。
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會在什麽時候倒下。
"居然能接下這一招,這一百多年,你也沒有白過嘛..."
雪莉爾依舊以充滿戲謔的語氣說著,但她的心中,確實有了那麽一點點的、微不足道的驚訝。
剛剛的血之貫魂槍的速度和威力她都是知道的,並沒有絲毫的留手,已經是她在正常狀態下完美的發揮了。
可是卻被菲斯希爾,那個曾被她接連放過的,弱小的人類擋住了...
只是,這又能如何呢?
"是啊,雪莉爾,這些年,為了向你報仇,我也好好努力過了呢..."
菲斯希爾用蒼老虛弱聲音,強帶出輕松的感覺說道。
"那麽,不知道你能不能接下來,這些攻擊呢?"
雪莉爾優雅地擺開雙手,在她的頭頂上方,依次出現了七支血之貫魂槍。
看到這一幕,菲斯希爾瞳孔猛縮,立即用手中的法杖敲擊著地面。
"聖光守護!"
"神聖光明防護!"
"光之增幅!"
"聖潔之光!"
"璀璨照耀法陣!"
菲斯希爾的身上,散發出聖潔的淡金色氣息,一層透明的乳白色防禦罩將她的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腳下的地面,一圈刻有複雜符號的白色法陣閃爍著耀眼的光輝,讓她的身體都變得炫目起來。
最外面,一連兩層淡金色的防禦罩形成了全方位的防禦。
而雪莉爾只是輕輕揮動一下手指,便有一支血之貫魂槍飛射而出,撞向菲斯希爾的防禦罩。
一連揮動了七次手指。
全部的七支血之貫魂槍無情地撞在了防禦罩的同一點上。
宛若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
在菲斯希爾面前,第一層防護破碎,第二層防護破碎,第三層防護破碎,法陣破碎...
然而,還有最後一支貫魂槍。
"呀!!!"
菲斯希爾的身上頓時閃耀炫目的光芒,在她的胸前,又凝聚出了一面小的盾牌,正好擋住了最後一支貫魂槍。
看著最後一支貫魂槍在自己面前消散,菲斯希爾露出了笑容。
擋住了麽...
只可惜,她的笑容下一刻就被痛苦的表情所取代。
又是一支貫魂槍,貫穿了她的腹部,虛影似的貫魂槍,沒有實體,也沒有給她造成傷口。
卻讓她本就黯淡的生機,更加迅速地流失了起來。
吐出一口鮮血,菲斯希爾連忙用雙手撐住法杖,才沒讓自己的身體倒下。
緩了一會兒,她又騰出左手,伸向腹部。
"驅散!"
貫魂槍被光明的力量驅散了,雪莉爾就這樣靜靜地看完了有些漫長的過程。
"我說,你就這麽恨我嗎?要知道,我可是放過你好幾次呢,要不然你早就死了,而你,都老成這樣了,就好好待在家裡曬曬太陽,不好嗎?為什麽非要來送死呢?"
雪莉爾的心中沒有憐憫,卻有所疑惑。
"呵..."菲斯希爾苦笑了一聲,"我是信仰光明之人,你是黑暗邪惡的生物,我是,不會...讓你,禍害世人...的..."
說道最後,話語變得有些斷斷續續起來。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嘛?"雪莉爾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狼與羊的故事呢?一個農場主,為了牧場裡羊的安全,就拚命地獵殺狼,等狼都死光之後,羊群瘋狂地繁衍著,牧草被它們吃光,沒有狼的威脅,它們懶散著,體質變差,病倒的羊也越來越多,最後農場主不得不又找來了狼,讓它們給予威脅,吃掉病的、體質差的羊,剩下的羊逐漸變得強壯起來,繼續繁衍生息..."
"菲斯希爾,世間的光明與黑暗是對立的,又是一體的,光明不見黑暗也就不見,黑暗不見,光明也將消散,這個道理,你懂嗎?"
雪莉爾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和一名弱小的人類說這麽多,或許,是她早已淡去的,自己身為人類時的東西還在作祟吧...
"是啊..."菲斯希爾卻意外地點點頭,"雪莉爾,你說的沒錯,光明與黑暗應該保持應有的均衡,這樣才是最合理的,最自然的,不過..."
"你說..."
菲斯希爾沉默了一下,蒼老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羊恨狼嗎?"
場面在菲斯希爾的這句話之後,沉寂了下去,良久之後,雪莉爾抬起了右手。
"既然這樣,那也只有請你去死了!"
瞬間,五支貫魂槍穿透了菲斯希爾的身體,心臟、喉嚨,以及各種致命的位置。
菲斯希爾的身體倒下了,手中的法杖掉落一旁,發出叮叮的聲響。
雪莉爾沒有再看她,就這樣轉身,準備離去了。
然而,那逐漸濃鬱的,不同尋常的光明氣息,卻讓她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