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
洛克爾斯公國南方密林的深處,人類未曾知曉之地。
一座足以用雄偉來形容的古堡坐落於此,古堡外圍由一圈帶有複雜花紋的柵欄圍住,走在鵝卵石鋪築的蜿蜒小路上,要經過一片植被茂密的花園才可以到達古堡正門,古堡的建築風格類似於哥特式建築與巴洛克建築的結合體。
由於年代的久遠讓古堡的外部牆壁看上去有些老舊,不過內部的裝潢依舊精美,畢竟,古堡內部每天都有隸屬於「巴托麗」家族的吸血鬼進行打掃和維護。
古堡之後,又是一座花園,和古堡前的花園相比,此處寬敞了許多,還有幾座亭子矗立在花園各處,供人歇息賞花。
古老、雄偉、典雅,同時又極其奢華。
――這就是古老而強大的吸血鬼家族「巴托麗」的家宅。
此時,古堡內的女仆們正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因為她們的大小姐,她們的公主殿下已經從睡夢中醒來,正等待著享受早餐時間,作為仆人的她們,能為自己的主人準備好一頓豐盛的早餐,既是分內之事,又是萬分榮譽之事。
有幾名女仆在挑選水果,這些水果內蘊含多少營養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它們的色澤是否豔麗、形狀是否美觀,幾種水果的組合是否恰到好處……
亮銀色的餐具正被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無論如何都不能沾染上一絲不淨,讓雪莉爾殿下使用帶有汙穢的器物,是連神明也難以寬恕的罪過。
當然!
最關鍵的還是主食上的準備,其他的食物,不過是主食的陪襯物而已。
作為吸血鬼,作為高貴的血族,隻有一種食物能滿足她們饑餓的欲望,隻有那色澤與氣味皆是上品的優良食物才可以被雪莉爾殿下食用。
而準備主食之人,自然就是露娜。
在通往地下的走廊中,昏黃的燭火搖曳著,露娜足下高跟鞋碰撞地面的聲音在走廊中回響。
此時,她精致的臉龐被陰影所覆蓋,動作也不像顧雪莉爾時那樣溫柔,而是充滿了一股壓抑陰冷的氣息,她明明走得不是很快,但燭火卻瘋狂地搖擺,仿佛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到了走廊的盡頭,一扇被足有大腿粗細的鎖鏈鎖住的巨大木門矗立在那裡,看起來像是普通的橡木,表面刻畫著極其複雜的魔法陣守護著門後之物。
左右兩邊站著兩名身著鎧甲,手持長槍的女性守衛。
“把門打開。”
在大門前約五步的位置,露娜停了下來。
她的聲音如同寒風一般刮在兩名守衛的臉上,讓她們深深地打了個寒噤,隨即便迅速卻又有些慌亂地打開了門鎖。
在有些沉重的摩擦聲中,大門被緩緩地推開。
吸血鬼古堡的地下,並沒有想象中的陰暗,反而,這裡特意用照明魔法制造出了光明。
對於光明的厭惡,是任何吸血鬼都難以遏製的本能,這一點就連露娜也不能例外。
不過,這些都是為了可愛的雪莉爾殿下呢……
隻有這樣想著,才能讓她的心情變得愉悅一些。
邁步走進這充滿光亮的場所,很快便有一行吸血鬼帶著一些人類走了過來。
“露娜大人,這是今天可以采食的血奴。”
“嗯。”
露娜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如刀,掃視著對面的人類。
――都是清一色的年輕女子,而且,露娜很清楚,她們都是未及成年的處子。
她們的面色微紅,皮膚雪嫩,身材緊致不帶一絲贅肉,保養得如同貴族小姐般精貴,就連衣服的料子用的也是柔軟昂貴的上等貨。
這些都是「巴托麗」家族寶貴的財產,這些少女的祖先,不知從何時就被帶到了此處。
在這裡,她們享受著最為優越的待遇,每天的食物都有專人烹製,周圍的氣候環境,也都用魔法調整為最舒適的狀態。
隻要完成每天必備的功課,她們就可以在此處盡情地嬉戲玩鬧,過著天堂般的生活。
而作為代價,她們只需要付出自身的一點點血液而已。
至於她們是否渴望自由,是否渴望外界的生活?
很遺憾,這一點連她們自己也並不清楚,因為,在她們的字典中,並不存在“外界”這個詞匯。
在此處的生活,就是她們生命的全部,“外界”的觀念,早已在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中斷絕了。
“你,過來。”露娜隨手指向其中一人,說道。
被選中的少女全身顫抖一下,立即低著頭,小步跑了過來。
她挽起袖子,露出了雪白的手腕,恭敬地將手腕擺在露娜面前。
“露娜大人。”少女的聲音同樣顫抖著。
沒有理會少女的異樣,露娜優雅地伸出小指,原本圓滑的指甲瞬間變得尖利,並向內彎曲。
她用手指在少女的手腕上輕輕一刺,一滴血珠便被指甲帶了出來,將這滴鮮血放入口中,露娜閉上了眼睛,細細品味著。
味道絕對是上品……
即便是已經飲血數萬年的露娜,依舊如此評價。
不過,這還不夠,這個孩子的血液偏冷,雪莉爾殿下的早餐應該是更加暖和的溫度。
“下一個。”
知道自己沒有被露娜大人看上的少女低著頭,緩慢地回到原本的隊伍當中。
第二人很快上前,和之前同樣的步驟,露娜又品嘗了這名少女的鮮血。
即便每天處於相同的環境,吃一樣的食物,每個人血液的味道也各具特色,這個孩子的血味道就有些偏鹹。
雪莉爾殿下是喜歡甜食的,所以,這個孩子依舊不合格。
就這樣,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在露娜近乎雞蛋裡挑骨頭的嚴苛中,終於,第十三名上來的少女讓她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這個孩子的血液溫熱,比常人的溫度略高一絲,這是隻有露娜才能分辨的細小溫差。
而她的血液中帶有一股草莓味奶昔的味道,清香、甜膩卻極其澄澈。
這樣的早餐雪莉爾殿下一定會喜歡的, 露娜毫不懷疑這點。
“你叫什麽名字?”露娜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名在自己面前有些瑟瑟發抖的少女。
“迪……迪莉婭。”聽到露娜的提問,少女的身體仿佛抽搐了一下,連忙回答道。
“很好,接下來你跟著我去服侍雪莉爾殿下,明白了嗎?”
“是。”迪莉婭慌亂地跪伏在露娜身前,“多謝露娜大人。”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的血液味道比較好吧。”
說完,露娜便轉身離去。
少女也跟著抬起了頭……
露出了一張因興奮而變得有些扭曲的面龐,同樣,她的身體也因為興奮而顫栗著,我……我居然被露娜大人選中了!
因為這個消息而帶來的喜悅幾乎讓她感到窒息。
接下來,我就可以被雪莉爾殿下享用了嗎?
她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好讓自己平靜一些,連忙起身跟在露娜身後。
在二人離開之後,現場因為露娜而變得有些壓抑的氣氛也輕松了起來。
“啊……好可惜啊,今天根本沒有選到我誒……”一名少女抱怨著。
“迪莉婭那個家夥還真是好運,竟然被露娜大人選中了。”
“就是說啊,我也好想被雪莉爾殿下享用啊……可是我血液味道不合格。”
“好了,姑娘們,將來還會有機會的,現在該回去了。”領頭的吸血鬼拍了拍手,招呼著。
“是~”人類少女們拖著長音,歡快地回答道。
一行人很快就在歡聲笑語中離開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