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城。
時間接近傍晚,變得有些昏黃的日光被拉扯成絲線,照射在地上,溫馨而寧靜。
可是,並非所有人都有心情欣賞此刻的美景。
痛……
好痛……
艾麗莎痛苦地捂著手臂,面色慘白,全身不停地顫抖,額頭也因劇烈的疼痛而滲出冷汗。
她的右臂脹成紫紅色,並向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絲絲鮮血順著指尖落到地面。
“呼――嘶――”
呼吸的聲音因為劇痛而變得斷斷續續,她的身體靠著牆壁,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冰冷的感覺逐漸侵蝕她的意志,讓她的意識似乎變得模糊起來,就連手臂上的疼痛好像也減輕了幾分……
才怪!
艾麗莎死咬著牙根,人死之前不會感覺到痛苦絕對是騙人!
她無力說話,隻能在心底發出這樣的咆哮。
手臂上的疼痛根本沒有減輕,反而疼得讓她發瘋,疼得讓她甚至都有些想笑了出來――那是痛到深處的癲狂的笑聲。
可是她終究是忍了下去。
因為她更加害怕因為自己的亂吼亂叫,而導致更為嚴重的後果。
她手臂上的傷勢並沒有嚴重到會導致死亡,隻要她能忍受,能習慣這樣的疼痛,再加上簡單的包扎,就不會引發生命危險。
當然,前提是這樣粗略的處理幸運地沒有引發感染。
以她的生存環境來講,這似乎是一件不太可能事情。
況且,就算她僥幸活了下來,她也無法再使用這條手臂了。
而造成這一切慘狀的原因,又是多麽的可笑。
不過是某個貴族家的孩子丟了東西,然後正好自己從那裡路過,就把這個罪責放到自己身上。
與其說是冤枉自己,不如說是用自己來撒氣罷了……
“喂,你還好嗎?”
在痛苦的恍惚之中,艾麗莎聽到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呼喚自己。
是天使來接引自己前往天堂嗎?
她不禁產生這樣的疑問,可是,隻有死人才會去天堂的吧……
盡管生活是這樣的不順,甚至可以用痛苦來形容,但是她依舊不想死。
也許是生命本能地追求生存,也可能是她還對這個世界殘存著希望。
“你受傷了嗎?”
一隻輕柔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順著對方的力量,艾麗莎抬起頭,看向了對方。
夕陽下,淡淡的黃色光輝仿佛在她身上閃耀,金色的長發柔順蓬松,澄澈的湛藍色雙眸配上有些嬰兒肥的臉龐,看上去如同洋娃娃一般可愛。
但是,在艾麗莎的眼裡,這個形象更接近於她心目中的天使。
更加令她費解的是,這樣的人為什麽會找上自己,她難道不怕自己肮髒的身體汙染到她嗎?
對方似乎是看清了自己手臂上的傷勢,發出了一聲驚呼。
“怎麽會傷成這樣……你別怕,我是光明教會的見習祭祀,我這就為你治傷……”
她的語調有些急促,是因為見到自己的傷勢而產生的緊張感,還是她覺得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自己的慘狀而產生的懊悔呢?
“你先忍耐一下,可能會有些痛。”
隨後,她握住了艾麗莎腫脹的右手,朝著正確的方向扭去。
“啊――”
艾麗莎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
“沒關系的……不要怕,很快就沒事了……”
少女關切地將艾麗莎抱在懷裡,
撫慰著她,絲毫不嫌棄對方肮髒破爛的衣服會汙染自己新換的精致長袍。 “治愈之光。”
隨著少女的低吟,一團柔和而聖潔的光團在她手中亮起,就這樣,光團緩緩地接觸到艾麗莎的手臂。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手臂上傳來,代替了原本鑽心的疼痛,紫紅色的腫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卻,隻有骨頭連接到一起的特殊感覺才讓她覺得有些難受。
很快,光芒散去。
少女擦拭了一下額頭冒出的細汗,她隻是一名見習祭祀,使用這樣的「奇跡」對她的身體還是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些負擔。
但是,能治好她的傷勢就再好不過了!
這樣想著,少女臉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而艾麗莎,則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靠在少女的懷裡,委屈地哭了出來。
“乖哦,沒事了……”少女撫著艾麗莎的腦袋,溫柔地說道,“手臂雖然已經治好了,不過這幾天千萬不要拿什麽重的東西,最好再多養一段時間……”
在少女細心的囑咐聲中,艾麗莎哭泣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對不起……”她連忙道歉,有些慌亂地離開了少女的懷抱。
“沒關系的。”少女笑著回應道。
“啊,我差點忘了――”突然,少女像是想起來了什麽,驚叫著站了起來,“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你如果有困難的話,以後可以來光明教會找我,我叫菲斯希爾……”
菲斯希爾一邊說著,一邊匆忙地離開,焦急又有些莽撞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
“菲斯希爾麽……”艾麗莎看著對方遠去的身影,口中喃喃,無論如何,這個名字她是永遠都不會忘掉了。
這是在她人生最黑暗的時刻,給予她光明的人的名字。
果然,這個世界還是有希望的!
艾麗莎這樣想著,還有些蒼白的臉頰也迎著夕陽,展現出了笑容。
……
“喂,你怎麽遲到這麽久啊,我們都等你半天了!”
白馬城光明教會前,聚集了一群全副武裝的人,其中,一名身穿厚重鎧甲,肩扛一柄大劍的中年男人有些不難煩的說道。
雖然他的語氣有些不滿,但聽得出來,他並沒有惡意,因為他的嘴角上揚,分明是有著笑意。
“抱歉,抱歉……”菲斯希爾快步跑了過來,雙手扶膝,大口喘氣。
莓辦法。
誰叫她的職業是祭祀,在體能方面的表現很差,再加上剛剛使用過「奇跡」,跑過來的路上也沒有分配好體力,導致她現在有些眼冒金星。
“真是沒辦法啊……”中年大叔故意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搔著頭,“那就隻能等你休息好再出發了。”
“我已經休息好了!”說著,菲斯希爾深吸了一口氣,逞強著挺直了腰板。
但是,下一秒,她就因為沒有閉住氣而喘了起來。
又是引得眾人一片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