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懼死亡、不畏陽光。
面容扭曲的吸血鬼們尖叫著,撲向安德魯等人。
在他們離開被莊園柵欄所圈起的區域時,這一幕就毫無征兆地發生了。
即便火焰在她們身上燃燒也不能阻擋她們的腳步,那是仿佛重要的寶物被人切走後,寶物守護者發出的,撕心裂肺的怒吼。
“該死!”
到了此刻,即便是安德魯也不能完全保持冷靜。
因為這些吸血鬼們就像被附加了「群體狂化」魔法一般,原本蒼白的皮膚變得通紅,好似隱藏在她們體內的血液正在沸騰燃燒,化作無盡的動力促使這她們前進。
無論是奔跑的速度,還是展現出的力量感,都相比之前提升了一倍不止!
如果雙方繼續保持這個速度的話,毫無疑問,他們絕對會被憤怒的吸血鬼追上。
“安德魯,我們不能再帶著這些女人了!”
扎裡克大聲喊著,由於隊伍的兩名女性都是法師,她們的體力較弱,所以扎裡克一人扛著兩名少女,戰鬥起來極為不便。
的確,他說得並沒有錯,如果放棄這些女人,他們無論是逃跑還是作戰,都會更加從容不迫。
而且,從現在的情況上來看,逃跑明顯是一個優於戰鬥選擇。
可是,就這樣放棄幾名少女,這個選項卻讓安德魯有些猶豫了,身為獵魔人,站在“正義”的一方,拯救被吸血鬼俘虜的少女是理所當然的吧。
更為實際的想法則是,雖然提出放棄這些少女的人並不是自己,但自己卻是最終的決策人,在這個時候果斷放棄她們,隊友的內心真的不會產生什麽不滿嗎?
像“下次遇到危險被放棄的人會不會是我”這樣的疑問也會冒出來吧。
況且,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那就是這些少女長得真的很漂亮。
抱起她們,從手上傳來的柔軟觸感,還有身上散發出的迷人香氣,都觸動著安德魯的心神。
雖然身為資深獵魔人的他見過女人無數,隊伍裡也有身材和相貌都算不錯的芬妮,但她們之間的差距就像鄉野村姑與帝國公主一般,毫無可比性。
一時的不舍讓他做出了錯誤的決定。
“先把她們放下,調整隊形,迎擊吸血鬼!”
將少女放在原地,眾人重新站好隊形。
以近戰攻擊為主的安德魯、扎裡克、奧倫站在最前方,以遠程弓箭射擊為主的基諾和擅長輔助法術的薩瑞站在中間,最後則是使用法術轟炸的芬妮。
“光芒武器!”
薩瑞抬起手中的法杖,從擁有兩圈金色圓環的法陣中飄出幾道聖光,附在了安德魯的長劍、扎裡克的巨斧、奧倫的雙匕首以及基諾的箭矢上。
在武器上賦予暫時的聖光可以提升他們對魔物造成的傷害,雖然不比光明教會中的奇跡「光明武器」,但效果依舊可觀。
戰鬥一觸即發。
安德魯使用靈活的劍術攻擊吸血鬼的要害部位,先在對方的身上造成傷口或是延緩對方的行動,扎裡克緊接著使用巨斧斬下對方的頭顱。
就算她們的恢復能力再強,頭顱被斬下也不可能繼續行動。
事實也正如他預料的那樣,被斬下頭顱的吸血鬼很快便倒在原地,一動不動。
攻擊他們的吸血鬼總數大概有二十多隻,經過安德魯的計算,在他們消耗完體力與法力之前,應該可以將她們全部解決。
幾人相互配合著,
依靠熟練技藝,很快吸血鬼的數量就開始了明顯的減少。 帥氣地使出一記回身斬,安德魯的余光瞥到了令其感到極其憤怒的一幕,撲向他們的吸血鬼竟然隻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更多的吸血鬼看似是在包圍他們,實則是對他們身後昏迷的少女進行攻擊。
“該死!”安德魯罵道。
可是此刻他又別無他法,並且由於戰鬥而冷靜下來的頭腦也告訴他,之前他做的選擇是多麽錯誤。
“準備撤……”
口中的話語剛剛喊道一半,他便像突然被人掐住喉嚨一樣,心髒傳來針刺般的悸動,全身的汗毛根根炸立。
他感覺到有一雙眼睛,仿佛就在他身後不到半步的位置注視著他,這是一種捕食者凝視獵物的眼神,冰冷、嗜血同時還有面對即將死亡的獵物的冷漠。
他對這種視線再熟悉不過了,因為在之前獵殺魔物的時候,他不止一次展現過這樣的眼神。
可是現在,被這樣的視線盯上,讓他感覺自己之前所謂的凶狠眼神,和綿羊的眼神似乎沒什麽區別。
不止是他,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喪失理智的吸血鬼都在某一時刻停了下來。
沒有人移動、沒有人呼吸……
剛剛還混亂的戰場一時間靜得詭異。
“我就說外面為什麽這麽吵――”
這是一道怒極反笑的女人的聲音, 是即將噴發的火山與徹骨寒冷的冰山所融合而發出的聲音。
“原來是有小蟲子溜了進來……”
露娜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從來到人類世界之後,一直發生讓她不爽的事情。
先是地底蠕蟲的襲擊,再到愚蠢男性對雪莉爾殿下的不敬,又到現在……
明明自己正在享受和雪莉爾殿下一起寶貴的時間,卻被她製造出用以警戒的吸血鬼發出的叫聲破壞。
幸好她及時使用隔音法術,將這些噪音隔離出去,不然真的讓這些人類鬧出的動靜驚醒了雪莉爾殿下,那是下地獄都無法寬恕的罪過。
將視線投到不遠處血奴的身上,幾名血奴的身上已經被撕得血肉模糊了。
那是她之前下達過的命令,不惜代價攻擊任何離開莊園的人。
本來這個命令是針對莊園內還存在的人類,可沒想到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看樣子應該是這些人強行帶走血奴,讓吸血鬼們誤會了吧……
畢竟隻是隨手製造出來的低階產物,智力低下也是沒辦法的事。
“險些破壞雪莉爾殿下的睡眠,又糟蹋了雪莉爾殿下喜愛的食物,啊――真是――真的是――”
露娜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法官在宣判眾人的罪過,她雙手捂著臉頰,神色扭曲而瘋狂。
“果然還是先讓你們死吧。”
瞬息間,露娜的神情恢復正常,語氣也變得極為平淡,剛才的一切,仿佛沒有出現過一般。
她慢慢地伸出雙手,在空中虛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