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睡下的時候,易染塵房間裡的燈還亮著,他也挺困的,但日間耗去了太多的內力,晚上如果沒練一遍本派內功心法的話,即使睡下去,第二天起來還是一樣累的。
“夫生人者,莫若善,莫若惡,然善惡本無憑,皆由人定,或為善致惡;或為惡致善,亦不可知。”本來調息得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麽,那《至善至惡術》的口訣總不斷地在腦海中出現,易染塵本來不想理它,哪知道竟然像是入了魔一般,不由自主地練了起來。
易染塵嘗試幾次不去練它,但每次都是徒然,索性不理他了,練就練吧,管他呢,早點恢復不是更好嗎?
然而這《至善至惡術》確實不凡,易染塵才練了半個時辰,自身內力便迅速回復,還比原來增強了不少。
“咚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易染塵正好奇大晚上會是誰來,門口之人便道:“染塵,睡了麽?”
易染塵聽清來人是王棟,便道:“請進!”
王棟推門而入,看到易染塵正坐在桌前,也跟著湊了過去。
王棟見易染塵此刻紅光滿面,說道:“怎麽這麽一會兒不見,你就這麽精神了?”
易染塵好奇道:“真的嗎?我倒沒注意!”走到梳妝台前拿起一塊鏡子照了照,卻還真是,看來是練《至善至惡術》之後產生的。
王棟道:“染塵,咱們言歸正傳吧,你對下午的這次偷襲有何看法呢?”
易染塵站起來,來回踱步道:“呃,我覺得下午這群人是來試探咱們的實力的!”
王棟道:“這又是如何可知呢?”
易染塵道:“我看這些人是遊兵散勇,突然聚合起來的,他們射出的箭雖然氣勢足,架勢大,但是準頭不夠,有點像亂來的,不然的話,我不可能輕易地在他們手底下救下你們!”
經易染塵一提,王棟不禁想起下午之事,確實,這群人的箭確實射得不怎麽樣,有一些都是射偏了。
“咚咚咚!”,“師父在麽?染塵在麽?”門外又是一陣敲門聲,還伴隨著叫喚聲,聽起來卻是陳一的聲音,易染塵回到:“陳一哥,進來吧!”
陳一立即推門進來,他一時有些急匆匆,不禁讓人覺得十分粗魯,王棟有些不悅道:“怎麽每次都毛毛躁躁地!”
陳一急道:“都死了,都死了!”
王棟喝到:“什麽都死了,說清楚點。”
易染塵道:“陳一哥,你歇一歇,理順這口氣先。”
陳一依言稍稍做了個深呼吸,緩過一口氣後,便道:“下午遇到的那些山賊全死了!”
“什麽?”易染塵霍地站了起來,又問道:“你再說一遍?”
陳一道:“剛才我在下面的的時候,外面進來幾個食客,他們在提起告示上的那些山賊,稱讚官府辦事能力高,山賊逃出不久便把他們抓到並就地正法了。”
易染塵頹然坐下,說道:“沒想到自己救的是山賊,現在他們死了,倒也好,不會再去害人了。”他總歸不想聽到有人死的事。
王棟追問道:“那是怎麽死的?”
陳一道:“聽說他們死的時候身上一點傷也找不到,估計是受了內傷而死。”
王棟站起來在房內來回踱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哪個武林高手會平白無故去殺死他們?”
陳一道:“會不會是得罪了某個武林高手?”
王棟道:“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易染塵道:“如果救人者和殺人者是同一個人呢?”
王棟道:“如果是的話,
那就是殺人滅口了!” 陳一道:“那咱們這一路的行蹤有可能都在別人的掌握之下了。”
“不好!這麽一來,敵人在明,我們在暗,豈不是十分被動。”王棟突然驚道。
陳一道:“這樣的話咱們該怎麽辦呢?”
王棟走到易染塵身旁坐了下來,語氣凝重道:“染塵,得麻煩你一件事了。”
易染塵道:“保護明心吧!你放心,我答應了徐如風大哥,一定會將明心平安送回家的。”
“好一個重情重義的好漢子!請你受我一拜。”隨即起身屈膝欲跪,易染塵連忙扶住了王棟,說道:“王叔叔,你這又是何必呢?這都是我份內之事,如何受得起?”
“不,這分明是你仗義相助,況且你幾次三番救了我們這一行人的性命,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對您這一跪,一來謝的是你的救命之恩,二來我也是有私心的,想給你增加壓力,讓你在要半途而廢之時好想起我們這一群人對你的囑托。”
又對著陳一道:“你也跪下!”
陳一不敢有違,當即下跪,易染塵運起內力往下一托,師徒二人下跪之勢立即被定住,下也下不去,又輕輕一拂,一股大力將他們托起,王棟雖然運起內力與之相抗,但他的內力實在是比易染塵差多了,根本無法與易染塵相比,只能老老實實被托起。
易染塵將這兩人托起以後,飄身來到他們身後,怒道:“你們兩個好不知羞,一個我叫做叔叔,一個我叫做哥哥,如今卻都來向我下跪?這不是要折我壽嗎?
我易染塵答應的事,自然就會去做,但我不願意辦的事,即使你們再怎麽勉強,怎麽用強我也不會答應,今天晚上我要是受了你們這一跪,那便是在羞辱我這個人,你們要是再這樣的話,我就只能請你們出去!”
兩個人被易染塵這麽一陣奚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也覺得自己這般做法實在不該,王棟抱拳說道:“染塵,這是老夫不對,我向你道歉,我們這就出去了。”抬足欲行。
易染塵一個閃身,又回到了座位上,對王棟他們說道:“你們剛才說的全是假話嗎?”
王棟本來帶著陳一要開門出去,被易染塵這麽一問,不禁疑道:“什麽?我說的自然是真話了。”
易染塵手臂撐在桌子上,雙手支著下巴盯著他們說道:“那你們還出去幹嘛?”
王棟隨即意會,回到原座,歎道:“老夫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見過像你這般豁達開朗之人。”
陳一也跟著說道:“染塵,你是在我見過的人裡面最率直之人,跟你做兄弟,不虧。”
易染塵對陳一說道:“陳一哥,你也坐下吧!”
“這?”陳一不禁看了一眼王棟,王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陳一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易染塵說道:“王大叔,你有什麽想法,現在就說吧!”
王棟道:“首先,我為我剛才說的話道個歉。”便要起身抱拳作揖。
易染塵趕忙拉住了他,說道:“夠了夠了,不要聊這些虛的。”
王棟心中感歎道:“他既然這麽實誠,我也不用這麽多禮了。”
便道:“首先,我想大家兵分兩路,染塵你和小姐作一路,星夜出發,我們剩下幾個人則明天起行,大搖大擺回去,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易染塵道:“不成!”
王棟問道:“怎麽不成了?”
易染塵道:“這樣的話你們容易成了目標,到時候遇到危險怎麽辦?”
王棟笑道:“我們不過是賤命一條?即使賠在這路上也不可惜,小姐安全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易染塵道:“不行,大家都是人,哪來的貧賤之分?要是一和你們分開,你們又在半途遇險,我怕是一輩子也不會安心的!”
王棟道:“染塵,你幹嘛這麽執著呢?聽我的,你先帶著小姐走!”
“不行,不可以,要走一起走。”
“你這樣的話到時候全軍覆沒怎麽辦?”
“砰”地一聲,房門被人踢開,王棟和陳一還以為強敵來犯,連忙拔出劍來。
“大家一起走!”進來的卻是明心, 她穿著一身紫色羅衣,花邊小繡靴,微微描了描眉毛,頗有幾分冷豔美,後面跟著進來了王良和林二。
王棟見明心走了進來,急道:“小姐,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不好好計謀一番,我怕咱們可能會在這路上全軍覆沒阿!”
又對王良和林二道:“你們就這麽保護好小姐的?”
明心道:“這跟他們無關,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只是不小心聽到你們的對話。”
王棟道:“小姐,這……”
明心道:“既然你說是小姐,那你就聽我的。敵人既然敢來埋伏咱們,必定事先謀劃清楚一切的,咱們自己陡然散開,只怕他們各個擊破。”
王棟急道:“小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但是,我們這幾個對你來說就是累贅,只要你跟染塵去了,以他的輕功,當世之人沒有幾個追得上的,遇到對手大不了一走了之,可多了我們這幾個,只會累得你止步不前。”
明心見王棟說得真誠,便道:“王叔叔,你自小待我好,對我就像親女兒一樣,而現在遇到這件事,你叫我怎麽忍心看你為我受難呢?”
易染塵見這兩人兀自想要說服對方,但彼此都不肯聽誰的,隻得說道:“別吵了,就這樣,大家一起走就是了,大不了死在一起。”
“那你就死在這裡吧!”話音未落,“咻”的一聲,屋外一隻銀針勁射而來,直像明心面門襲去,易染塵出手如風,迅速夾住那根銀針扔到地面上。
跟著飛身撲了出去,往夜色之中追去,明心呆立原地,驚魂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