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染塵在路上跟王棟請教了一些江湖上的事情,但江湖上二十多年來一直風平浪靜,實在沒什麽值得提的大事,王棟只能隨便找一些事來講。
易染塵聽著也覺得無甚趣味,想起背後的明心一直待在馬車中沒出來,不禁想起日前捉弄她的事,有點嘴角上揚。
王棟見狀問道:“少俠可是想起了什麽開心事了?”
易染塵道:“沒有。”調轉馬頭往明心的馬車走去,王棟也不管他,畢竟易染塵跟他們兒子弟子們混熟也好,王良三人看易染塵騎了過來還以為有什麽事情發生,問道:“染塵可有什麽事?”
易染塵道:“我想學學駕馭馬車!”左掌在馬鞍上一撐便躍了起來,輕輕巧巧地挨在王良身旁,躍躍欲試。
王良對易染塵道:“染塵,你想學的話,晚點兒投棧的時候,我再慢慢教你,現在小姐在馬車上,這個時候教你的話,沒有別的馬車可用,顛簸了小姐就不好了。”
易染塵道:“嗯!”其實學駕馬車只是借口,主要是想找機會來到明心身旁,他見明心這麽好玩的人,竟然肯老老實實地待在馬車之中一整天,實在覺得有趣,不禁想過來逗弄一下她。
易染塵對王良道:“王良哥,你有沒有見過小白兔和小猴子?”
王良笑道:“染塵,你這是什麽話,我們明家堡每天從外購進的家禽野味也在不少,這些飛禽走獸我都見得慣了!”
易染塵道:“那你見過在山林中的小白兔和小猴子嗎?”
王良一怔,說道:“這個倒不曾見過,我見到的飛禽走獸都是困在籠子裡的。”
易染塵道:“在山林裡的小兔子和小猴子十分活潑好動,之前我住山裡的時候,每日都是與這些山禽一起玩耍,時間一久,我也就少吃肉了!”
王良道:“這是為什麽?”
易染塵道:“整個山林裡的生物都是我的玩伴阿!”又道:“有一次我看著一隻大白兔十分可愛,便捉了回去,沒想到它十分有骨氣,愣是不吃不食,後來我沒辦法,只能放了它;
還有一次我抓了一隻猴子,不過你知道麽,山林裡的猴子可不好惹,母猴知道我抓了她的小猴以後,天天帶著一群小猴子來跟我搗亂,過了幾天我只能認輸,也放了它。”
王良道:“還是你善良,不然以你的武功,小小的飛禽走獸算得了什麽?”
易染塵道:“話可不能這麽說,大家住在山林就是鄰居,平時該和睦相處的時候還是得和睦相處的。”
王良點頭稱是。
易染塵續道:“小白兔和小猴子也得被我抓住的時候還會拚命掙扎,時間久了才肯妥協,但一放出來之後,立即回歸天性,依舊鬧鬧騰騰,可是沒想到竟然還有人願意自己跑進籠子裡,乖乖地一動不動,這就有趣了。”
說了這麽多,終於聊上正題了。但王良並不知道易染塵是在影射明心,他畢竟比較遲鈍了一點,不及陳一他變通。便道:“那那個人就真是有點傻了!”
易染塵暗笑道:“竟然這麽說你小姐!”
易染塵笑道:“是呀,夠傻,夠呆。”
“易染塵,你給我進來!”馬車內的明心忽然怒道,王良忙道:“小姐,這個不太合適吧?”
明心說道:“王良哥,你別管,我說讓他進來就進來。”
王良知道,明心明著裡叫他哥,實際上還是自家小姐,王良也不敢不從,易染塵拉開車簾走了進去,
坐在靠近車窗那邊,這車廂裡面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兩個人相距不過三尺。 易染塵見明心氣嘟嘟地盯著自己,忽然覺得她這生氣的樣子有點可愛,說道:“好妹子,怎麽連好哥哥也不叫了?”
明心撇嘴,扭過頭不答,易染塵道:“你怎麽又生氣了?”
明心才道:“你總是欺負我!”
易染塵撓了撓頭道:“我怎麽就欺負你了?”
明心道:“你逼迫我!”
易染塵急道:“好妹子,這可不能亂說!”
明心道:“你趁人之危,逼我叫你做哥哥。”一要提到那“好”字的時候,卻略去不說。
易染塵道:“這都是你自願的!”
明心又道:“算你有理,但你放著那丁焚欺負我的時候,為什麽不早些出來幫忙,害得,害得……”一想起之前被丁焚撕去衣裳的時候,就有些後怕。
易染塵道:“這個,這個……”想了想,說道:“那你趕我走幹嘛?”
明心沒好氣道:“你又沒走!”
易染塵一時語塞,便道:“好好好,大小姐,都是我的錯,這樣總行了吧?”他本身就是個心軟之人,上次一時興起耍了明心一遍,心中已經有些不好意思,現在明心也沒對自己撒潑,只是一副愛理不理,動不動就要被惹哭的樣子,易染塵無可奈何。
明心依舊不理他,但心中不禁有點暗喜,這個武功高強的小子在自己面前可半點沒折了。
易染塵見她不說話,便道:“那好,以後你就不用叫我好哥哥,我也不叫你好妹子,我尊稱你一句明小姐,你叫我易染塵!這樣好吧。”本來心平氣和且帶著討好明心的想法說出這段話,但說到一半又覺得有點憋屈,開始挺真誠,後來便有點憋氣。
明心見易染塵這樣,轉過頭來,看著易染塵的眼睛,易染塵看著明心一雙水汪汪的妙目盯著自己,不禁臉紅了,之前的一些不愉快旋即一掃而空。
明心看著易染塵這樣癡癡地,像是沒怎麽見過女孩子的,不禁抿嘴偷笑,易染塵見狀有些不悅,以為她看不起自己,說道:“明小姐,我出去了!”轉身欲走。
“別走!”,易染塵霎時間隻覺得手掌被一片柔軟覆蓋住了,卻是明心拉住了他的手,本來一扯就可以扯開,可就在想要扯開她的這一瞬間,竟有些舍不得,隻得坐了下來。
明心也覺得這麽主動牽一個男生的手有些不好意思,便放開了手。
易染塵真的沒有了脾氣,就明心這麽一拉他以後——他除了燕婉以外,還沒有一個女孩子拉過他的手——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女孩子的手掌竟是如此之柔滑。
易染塵道:“還要說什麽?”這句話問得一點脾氣也沒有,猶如一頭溫順的綿羊。
明心看易染塵這樣,也有點臉紅道:“沒有,以後你叫我明心,我叫你易染塵就好了!”
易染塵道:“明心?”
明心道:“嗯!”
車外的王棟突然來到馬車前,說道:“少俠,煩請您出來一敘。”
易染塵應了聲“嗯!”便走了出來,出來之時回頭看了明心一眼,卻見她又將頭側到一邊,理都沒理自己。
易染塵心道:“女生真是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