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書院的清晨,總是讓人內心安靜不已,就好像塵世間的一處世外之地,浩渺之初,有朝陽升起。
一夜未眠的許仙打開了門,看到了正要叩門的袁真。
袁真昨夜一夜未歸,走進了許仙的屋子,坐在一旁,自顧自的倒茶水,許仙剛要提醒袁真那是隔夜茶,袁真卻是早已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袁兄這是去哪了?”許仙不解道。
“別提了,昨天夜裡老爺子讓我去陸府拜訪一下,我這一大早剛從山下回來,還沒來得及和老爺子匯報情況。”袁真又倒了一杯茶,又喝了下去。
“是出什麽事了嗎?”許仙有些心虛的說道。
“漢文難道不知這幾日書院裡傳的那事?”袁真問道。
許仙停頓一下,才道:“略有耳聞。”
“那就是了,老爺子讓我去拜訪陸府,也是為了那事,其實這事說是大事,其實也不事是什麽大事,說小事,也有能可能變成大事,特別是在這等時候,更是說不準要人性命的大事。”袁真少見的有些嚴肅。
“哦?那是為何?”許仙雖然知道一二,但還是想知道的更詳細一些。
“漢文,你也有所耳聞,前幾日甲科裡的一個學子莫名其妙的的失蹤了,沒有留下任何書信,也沒有通知書院任何一人,那人是永泰三年進的書院,由陸府推薦,名喚蕭金,學問不錯,就是人性子有些孤僻,平日與其它學子來往的不多,但書院平白無故的消失一個大活人,這肯定是不成的,所以老爺子才讓我去和陸府通個氣。”袁真皺著眉頭說道。
許仙心道,看來自己那便宜陪讀沒說瞎話,書院裡知道他身份的人,應該只有那陸機一人,只要陸府不說蕭金的真實身份,那這樣也好遮掩,只是他那陪讀昨夜說去傳信去了,說是一大早回來,也應該回來了,難道逃跑了?不應該啊,老和尚寒山給他的“禁”字符,好使著呢,他可是試過的。
正在這時,院門口走進一相貌平平的,個頭比許仙低半個頭的年輕小哥,只見他手裡提著油紙包,邊走邊朝著屋裡喊道:“公子,公子,你要吃的福寧軒的點心,我給你買回來了。”
許仙聞言,心道,還真是念叨不得的家夥。
他也不往出走,而是笑著與一旁的袁真說道:“袁兄來的正好,昨天我讓小銀子去山下送信兒去了,還讓他回來時買了些福寧軒的點心,袁兄正好嘗嘗。”
袁真哈哈一笑,“漢文,還真是好福氣,這寒山書院有書童伴讀的也就寥寥幾人而已,我這讀書讀了這麽些年了,老爺子也沒想著給我配個書童,這樣多好,有事還有個跑腿兒的。”
“慚愧,慚愧,我這也是沒辦法,我姐硬塞來的,不要不行,再說小銀子遠道來投奔,於情於理,也不能趕人家走。”許仙說話時,還是有些虛的,只是這謊早在他心裡扯了幾百遍,總算是能糊弄一下人。
騙人,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寒山老和尚要坑他,真的沒辦法。
“公子,信我已經送到了,掌櫃的說很快就會送回錢塘,你放心吧。”小銀子從門外走了進來,將點心放在了桌上,開始忙活起來。
許仙和袁真在一旁吃著點心,許仙給小銀子遞一塊,小銀子連忙擺手。
許仙也不強求,他心裡可是想著小銀子的真實身份,別看他現在一副老老實實的樣子,那夜的情形,許仙可是還清清楚楚的記在心裡。
“你才不是人?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記住本郡主的名字,
蕭銀鈴!” “什麽小銀子,你再叫!我和你翻臉!”
“元刹國...蕭銀鈴。”
許仙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但是一想自己的身邊天天跟著一個女扮男裝的伴讀,還和自己住一個屋子,真是...
好在這幾日,也算相安無事,主要還是寒山老和尚給他的那個“禁”字訣,起了很大的作用,能克制住小銀子。
袁真吃了兩塊點心,便離開了,他還要去找他家老頭子,也就是寒山書院現任山長複命。
袁真一走,許仙趕忙把門閉上。
轉身,只見那小銀子早沒有剛才的恭敬模樣,而是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塊點心吃著。
許仙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
“信,送到了?”他走到床邊坐下,問道。
蕭銀鈴滿不在乎的說道,“當然了,這點小事能難倒本郡主?”
“希望是吧,你自己惹下的麻煩,自己收拾,你也知道你的身份特殊,若是泄露出去,本來就劍拔弩張的局勢,一定會因為你的消失變的一發而不可收拾,我可不希望元刹國以此為借口南下。”許仙盡量用淡漠的語氣說道。
“你放心好了,本郡主知道輕重。”蕭銀鈴根本不想理眼前這個名義上的主人,若不是她有把柄被那老和尚抓住,她怎麽可能乖乖的受製於人,還要伺候這許仙,就許仙這微末道行,她只要稍微動動小指頭,就能讓他暈頭轉向。
真是倒霉,本來很順利的唐國之行,全被金石斬那個混帳給打亂了,害得她如今落到這步田地。
蕭銀鈴越想越氣,一想到她要和這個家夥在一起呆三個月,她就有些咬牙切齒,只是沒辦法,如今許仙有老和尚給的“禁”字訣,完全把她克制的死死的。
算了,三個月之後再算總帳!
臥薪嘗膽!
蕭銀鈴一口又一口的將大半點心都給吃掉,許仙本來還想吃一塊來著,但看蕭銀鈴那個樣子,估計也不會給他,總不能為了一塊點心,就用“禁”字訣吧,那樣也太丟人了。
……
夜幕降臨時,許仙關好了門窗,屋子裡唯一的床已經被蕭銀鈴給霸佔了,許仙不用“禁”字訣,根本不是蕭銀鈴的對手,但“禁”字訣給許仙的感覺不怎麽樣,許仙能不用則不用,他和蕭銀鈴沒仇沒怨,雖然蕭銀鈴是元刹國的郡主,但他也不是那種仇恨元刹國人仇恨的不行不行的那種唐人。
所以,許仙打地鋪了,他現在基本上每天都不怎麽睡覺,只是單純的打坐冥想,倒也省事,只是這種被鳩佔鵲巢的感覺還是不爽。
屋子中間隔了一道簾子,黑暗中許仙甚至能清楚的聽到蕭銀鈴的呼吸聲。
許仙壓下心裡的那股雜念,進入無垢無我的狀態。
而簾子一旁的蕭銀鈴則是安然的進入了夢鄉。
……
寒山腳下,楓葉鎮。
在那座楓橋上,一白一青兩道倩影在月色下的湖水中倒映。
“姐姐,真的要上山去嗎?我們再等幾日也行的,上山去,總歸是有些不妥。”
“小青,不妨事,寒山寺中雖然有二位菩薩,但我有觀音大士的菩提蓮護體,二位菩薩定然不會傷我,況且我也不是害人,只是報恩而已。”
“那好吧...姐姐,明日一早,我隨你一起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