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的一句話，讓阮元等人齊齊看向他:“突厥石人?”

　　司命沒有正面回答他們的問題，而是反問楚涼:“圖騰對於一個民族來說，有著怎樣的意義?”

　　楚涼不知道司命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愣了一下，但還是說了:“所謂圖騰，就是原始時代的人們把某種動物，植物或無生物當作自己的親屬，祖先或保護神。相信它們不僅不會傷害自己，而且還能保護自己，並且能獲得它們的超人的力量，勇氣和技能。”

　　“那他們會怎麽對待圖騰?”司命又問。

　　“崇拜，圖騰崇拜首先要敬重圖騰，禁殺、禁捕，甚至禁止觸摸、注視，不準提圖騰的名字。圖騰死了要說睡著了，且要按照葬人的方式安葬。”楚涼說道。

　　他想了想，補充了句:“但有時卻有極其相反的情況。有的部落獵取圖騰獸吃，甚至以圖騰為犧牲。之所以獵吃圖騰獸，是因為圖騰太完美了，吃了它，它的智慧、它的力量、它的勇氣就會轉移到自己身上來。但吃圖騰獸與吃別的東西不同，要舉行隆重的儀式，請求祖先不要怪罪自己。”

　　司命淡淡地說:“那麽，沒有人會視圖騰為不祥了?”

　　“這是不可能的！”楚涼斬金截鐵地說。

　　司命又用手指著資料上的一幅圖片上的一處符號:“阮元，告訴我這是什麽意思?”

　　阮元看著那幅圖，那是一幅拓圖，上面滿是突厥語，好像是講述了頡跌利施可汗死後的一系列事情。而司命指的那一處，意思正是“不祥”。

　　“是不祥！”阮元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整段話的意思呢?”司命淡淡地說。

　　“大致意思是頡跌利施可汗死後，其子年幼不足以令眾人信服，於是其弟默啜應神之旨意，成為可汗……”阮元動用冥能翻譯著。

　　“什麽神的旨意，不過是爭權奪位罷了！”慕珥小聲嘀咕，被司命看了一眼，不敢說話了。

　　阮元繼續翻譯:“默啜可汗繼位之後，秉承頡跌利施可汗的遺旨，遣將不祥送往西南方遙遠的萬山之地……”

　　“好了。”司命打住阮元的話，看向楚涼，“突厥語中西南方遙遠的萬山之地是什麽?”

　　“突厥人多生活在一望無際的草原，這個萬山之地既然在他們的西南方，根據後突厥帝國所在的位置，加上多山，應該是現在的川省和貴省一帶，再遠就是藏省了。”

　　“不可能是藏省，那時候那裡還是吐蕃的領地。”阮元補充道。

　　“你們猜來猜去真麻煩，地圖都在這裡了，肯定就是這裡啊！”慕珥在一邊大大咧咧的說。

　　誰知阮元對著她後腦杓就是一下:“誰不知道就在這裡啊，還用你說?老大這是在引導我們分析已知信息，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撿現成的就行?”

　　“喔！”慕珥捂著頭，眼淚汪汪的，“我錯了。”

　　司命沒有搭話，在手邊的鍵盤上按了幾下，一幅唐朝版圖和現代地圖的對比圖就出來了。而鹽都，正好離唐朝和吐蕃的邊境很近。

　　“全對上了！”阮元有些興奮，“這麽說，老大你早就看到了那份資料?怪不得能從半張地圖中判斷出那是大佛山。”

　　“那老大你又是怎麽知道那冥器是突厥石人?”楚涼不解地問。

　　“你們看一下這一部分。”司命用紅線把一段話標記出來，那是一段後突厥帝國的成長史。

　　691年，骨咄祿死後，其子年幼，

其弟默啜自立為可汗。　　696年，武則天派閻知微冊拜默啜為遷善可汗，默啜幫助武周攻擊契丹李盡忠、孫萬榮，獲勝。武則天再派閻知微持節冊默啜為特進、頡跌利施大單於、立功報國可汗。

　　698年九月，默啜率兵侵犯河北道趙州、定州，掠男女八九萬，重建東到渤海灣，西到天山的突厥帝國。

　　716年，拔野古部落潰兵頡質略將默啜伏擊斬殺，默啜的兒子拓西小可汗繼立大可汗，骨咄祿的兒子闕特勤將其擊殺。闕特勤奉兄長默棘連即位，稱毗伽可汗……

　　“最後還是頡跌利施可汗的兒子做了可汗啊！”慕珥聳聳肩。

　　“重點是默啜對唐朝態度的反覆，和闕特勤殺拓西的理由。”阮元看向司命，“老大，我說的對嗎?”

　　“嗯。”司命淡淡地回答，然後切換了一份資料，“你們看看這個。”

　　阮元他們一看，這也是一份歷史檔案，是說闕特勤殺拓西時，借口是拓西之父默啜不但搶了可汗之位，還將頡跌利施可汗的靈魂安息之所驅逐出故土。

　　“靈魂安息之所?”慕珥糊塗了。

　　“是突厥石人。”楚涼沉聲道，“突厥石人，就是突厥埋葬死者時所立的紀念物，有的象征了逝者的功績，它們記載著突厥人繁榮的過去，透露了他們曾在古蒙草原上活動的信息。有一種說法，就是說這石人是突厥人的靈魂安息之所。

　　”

　　“所以說這頡跌利施可汗的石人很可能和我們要找的冥器有關?”慕珥這下開竅了。

　　“可能性有九成。”司命點頭。

　　阮元想了想，問道:“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麽頡跌利施可汗的東西，會被送到這裡來。”

　　楚涼他們齊齊看向司命，司命搖搖頭:“不清楚，也許和這石人的來歷有關。”

　　“管他呢，反正有地圖我們就可以找到它！”慕珥開啟了沒心沒肺模式，“再不濟也還有老大呀！”

　　阮元額頭青筋直跳，恨不得再給她兩個爆栗。

　　“不，還差一樣東西。”司命淡淡地說，“頡跌利施可汗的信物。”

　　“信物?”阮元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老大你有線索了?”她了解老大，如果沒有把握，司命絕對不會這樣說。

　　“嗯，一個虎頭飛鷹指環。”司命的表情愈發讓人琢磨不透。

　　“老大肯定知道它在哪裡，對不對?”慕珥說的好像是自己一般，十分篤定。

　　司命表情變幻了一下，歸於平靜:“的確和白塔裡面的屍體一起被發現了。”

　　“在那個少年手裡?”阮元一語道破。

　　“嗯！”司命想想，補充了一句，“我們這次要和他合作。”

　　“啊?”慕珥一下子叫了起來，“老大，你居然要跟別人合作！”

　　司命的臉黑了一些:“閉嘴！”若不是被人逼著定了血契，他怎麽會把到手的東西讓出去?說是合作，不過是尋了一個理由，讓阮元他們答應帶上黎葉罷了。

　　“只要這人可信，合作也未嘗不可，至少他對這裡比我們熟悉。”楚涼倒是沒意見。

　　阮元和昆布也點點頭。誰知慕珥又作死了:“對哦，老大連別人的賣身契都拿到了。”

　　“啪嗒！”慕珥面前的水杯一下子四分五裂，濺了她一身水。

　　沒等慕珥反應過來，司命關閉個人終端，拿起平板:“散會！”

　　說完就朝自己房間走去，快要走到房門口的時候，加了句:“凳子和水杯的錢全從慕珥的零花錢裡扣。”

　　然後就進了房間，把慕珥的哀號聲關在了門外。

　　……

　　黎葉家中。

　　黎葉回到家以後，從包裡拿出手機，放在枕頭下面。

　　卻將放在包裡的那枚虎頭飛鷹指環一起帶了出來，落到了床上，不過他卻沒有注意。

　　收拾好房間，他拎著水桶去打水回來，卻發現上次那個給了他五十萬的奇怪口罩男子，正站在啞爺爺的遺像前發呆。

　　“哐當！”

　　黎葉一不小心被木桶絆了一跤，畢竟他已經一夜沒睡了，有些恍惚。

　　口罩男子轉過頭來，看著黎葉:“沒事吧?”

　　黎葉躲過男子的手，站了起來，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然後，他走向床邊，把枕頭翻開，下面除了匕首，還有一張銀行卡，正是口罩男子給他的那一張。

　　接著，他直接把那張銀行卡遞到男子面前，示意自己不要。

　　男子顯然對黎葉的這個反應一點都不奇怪:“既然給你了，那就是你的。要麽收著，要麽扔了，你想捐出去也行。”

　　黎葉有些傷腦筋，五十萬不是個小數目，這個男人卻說得那麽輕巧。雖然他很缺錢， 但是他和這個人素不相識。

　　即使這個人說啞爺爺和自己對他有恩，但也只是片面之詞，自己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他不可能平白無故收人家五十萬。

　　接著，男子放大招了:“你不是一直想上學嗎?有了錢就可以一直讀到大學畢業了。”

　　黎葉眼裡的光芒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了下去。

　　男子這才反應過來:“對了，你好像沒有戶口。我會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走之前我會幫你把這件事辦好。”

　　黎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因為自己不清楚男子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想了想，他拿出本子和筆寫了兩個字:條件?

　　真是防備心十足！男子輕笑一聲:“如果非要說有，就是讓你離那個叫司命的遠一點，別去摻合冥能者者之間的事。”

　　黎葉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這個男子怎麽知道自己和司命的交易的，但是這是自己變強的唯一途徑，他不可能答應男子的要求。

　　想著，他搖搖頭。

　　“隨你！給你一個忠告，司命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男子語氣裡有一些不悅。

　　黎葉不甘示弱地看著他，一副你也不像好人的樣子。他不知道這個男子為什麽會說司命的壞話，但是司命至少是第一個在知道了他的與眾不同之後不懼怕他的的人，也是司命讓他知道了自己是冥能者而不是怪物，即使他並不信任司命，但是也至少會心存感激。

　　男子被黎葉懷疑的目光看著，倒也沒發脾氣，他深知這人的倔強，自己決定的事，沒有人可以讓他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