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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踽》三十九.爭執
  二樓小陽台。

  楚涼和阮元各坐一方,形成一種對峙的局面。

  他們冷冷的看著對方,誰都不願先開口說話。不過這份沉默很快被一個人給打破了。

  “咚!咚!咚!”小陽台的門是玻璃門,楚涼和阮元一抬頭就看見是黎葉在敲門。

  楚涼走過去,打開門:“小鬼,怎麽了?老大有事找我們嗎?”

  黎葉搖搖頭又點點頭,乾脆拿出司命給他的手機,打了幾個字:司命讓我通知你們,解決了問題之後,記得下去吃飯。

  “就這些?”楚涼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黎葉點點頭,他不知道除了這些還有什麽,司命根本就沒跟他交代其他的呀!

  “知道了!”楚涼沒好氣地揉亂黎葉的一頭碎發,“小鬼,先去吃你的飯吧!”

  黎葉護住自己的頭髮,才狠狠地瞪了楚涼一眼,轉身離開了。

  楚涼看見黎葉孩子氣的舉動,嘴角揚起,這才轉過身來看著阮元,他嘴角含笑的樣子也印入了阮元的眼簾。

  “他和小七有些像,所以你才要求負責他,對嗎?”阮元一語中的,道出了楚涼心中所想。

  聽了阮元的話,楚涼收起了嘴角的微笑,語氣變得冷冷的:“和你有關系?”

  “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那麽衝?”阮元不滿地看著楚涼,“我們心平氣和地交流一下不行嗎?”

  “你想冷戰就冷戰,你想擠兌誰就擠兌誰,現在你想和好就必須和你心平氣和地說話,你以為你是誰呀?”不知道為什麽,楚涼沒有再繼續忍著,直接拿話嗆了回去。

  “楚涼,你什麽意思?”阮元這下忍不住了,直接拍桌而起。

  “我什麽意思?你說呢!在基地時候我就知道你對阿仁不滿,你覺得他是一個家族的紈絝少爺!和害得你家破人亡的那些人是同一類的人!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他是家族的棄子,是和你一樣的,被那些大家族所不喜的人!”楚涼似乎爆發出了他長久積壓的不滿。

  阮元被楚涼的質問弄得有些氣急敗壞,直接把自己心裡的真實想法吼了出來:“可是他沒有改掉自己的少爺脾氣!我承認,我的確很看不慣那些依靠家族為非作歹的紈絝子弟,但是我是真心把小七當成隊友看待的!”

  “隊友?那還真是謝謝你的抬舉!”楚涼很冷靜,冷靜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

  “你什麽意思?”阮元心裡有些慌,但還是故作鎮定。

  “我隻問你一件事,如果換成是慕珥消失了一年,你還會像現在一樣淡定嗎?”楚涼冷冷地直視阮元的眼睛,讓她沒辦法說謊!

  “那怎麽可能!”阮元不假思索,直接回答。

  但是當她說完這個答案之後,她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心中隱隱有些後悔。

  “對啊!怎麽可能?慕珥而消失了,你會擔心,因為你把她當成是自己的親人。但是阿仁呢?他十幾年的天真,換來的是家族之人的背叛;兩年朝夕相處的小心翼翼,隻換來你們心中一個隊友的地位!”楚涼冷冷地問,話語裡面的嘲諷意味很濃!

  “我……”阮元也知道,小七可以獲知他們的情緒,所以從來都不做讓他們心煩的事,反而處處討他們喜歡。但是,也許是因為小七的身份原因,再加上她覺得這是有目的的討好,所以一直不放在心上。

  現在被楚涼戳破,她自己也覺得好像有些過分了。

  “你什麽你?我利用慕珥最恐懼的東西來嚇她,

方便我抓住黎葉。我承認這是我不對,是因為我太想找到阿仁了,所以這幾天不管你們怎麽針對我,我都沒說一個不字!”楚涼冷冷地說,“但是你呢?我隻問一個問題,如果換做是你站在我的立場上,消失了一年的人是慕珥或林昆,而阿仁阻擋著你追尋可能是唯一的線索,你會忍著不出手嗎?”  阮元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回答和楚涼選的一樣,所以自己在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沉默了半天,她無力地反駁:“可是慕珥是真心把你當哥哥看待的!”

  “是嗎?難道阿仁不是真心把你當成姐姐看待的嗎?”楚涼的語氣很冷,“我知道誰對我是真心,誰對我是假意!所以我會對慕珥懷有愧疚,可你呢?我看就算阿仁失蹤,你也隻當是少了一個累贅吧!”

  “楚涼你夠了!你憑什麽這樣對我進行惡意猜測?你怎麽知道阿仁失蹤了我不難受?就像你說的,兩年的朝夕相處,怎麽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阮元被楚涼的惡意語言攻擊給氣到了極點。

  “惡意揣測?這不是你最擅長的嗎?只要有人觸及到了你所謂的底線,你總是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揣度別人的內心。就像這次我利用了慕珥之後,你是怎麽想我的,只有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楚涼用最冷靜的話,說出了最殘酷的事情。

  “我沒有!”阮元的聲音很大,卻有些底氣不足。

  “沒有?那那句‘紈絝子弟和他的走狗’是我自己臆想出來的嗎?還是你想說這句話根本與我和阿仁沒有任何關系!”楚涼得理不饒人。

  “你夠了!我認錯還不行嗎?你到底想要怎麽樣!”阮元自己有些理虧,但是出於內心的驕傲,她認錯都有點不情不願。

  “隨你!”楚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接轉身離開,背影很沉重,像是負擔了千斤的重物。

  快要走出小陽台的時候,他轉過頭來,冷冷地說了句:“別一副不情不願的施舍樣子,沒人稀罕你的道歉!”

  ……

  楚涼來到一樓的時候,慕珥他們已經在吃飯了。看到楚涼過來,黎葉有些局促地站起來,準備幫楚涼盛飯。

  “痞子楚,你下來了?五哥早就把菜準備好了,現在都有點冷了,快來吃吧!”歡脫的慕珥沒有發現楚涼的不正常,不過倒是注意到了阮元沒有和他一起下來,“額,阮元姐姐呢?”

  楚涼沒有多說,冷冷地回了句:“我不吃!”說完看向司命:“老大,黎葉怎麽安排?”

  司命想了想,說:“這段時間黎葉不能回去,所以我準備讓黎葉和你跟林昆其中一個一起住。另一個住在二樓的陽台,畢竟二樓陽台算一個薄弱點,要注意一下阮元她們的安全。”

  “我和黎葉一起住!”楚涼在聽完司命的回答之後,不假思索地說道,“畢竟這次任務,是我負責黎葉,不是嗎?”

  司命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不過沒有多說什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好,我去準備一下!”楚涼轉身就走,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說。

  “痞子楚怎麽了?火氣那麽大,飯都不吃了!”慕珥嘀嘀咕咕的。

  “食不言,寢不語!”司命抬頭用警告的眼神看了慕珥一眼。

  慕珥立刻假裝埋頭吃飯,不敢說話了。

  ……

  一二樓的通道入口雖然是在楚涼那個房間,卻是用隔斷牆把入口和臥室給隔開了。

  “咚!咚!咚!”楚涼臥室的門響了,

  “進來!”楚涼聲音很冷,而敲擊鍵盤的速度卻沒有減緩。

  進來的人倒是出乎楚涼的意料,不是昆布,是黎葉,手裡還捧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大海碗。

  “什麽事?”

  黎葉把碗放在楚涼的桌上,把手機放在楚涼的面前,上面打了一行字:司命讓我給你下一碗面,他怕你餓了。

  “噗!”楚涼一下子沒忍住,笑了出來,“前一句話是老大說的,後一句話是你自己腦補的吧!”

  黎葉不知道“腦補”是什麽意思,不過他可以聽出楚涼的揶揄,於是他面無表情地拿過手機,打了一行字:你可以自己去問。

  “不用了,我馬上吃!”楚涼剛好把手裡的這個程序編寫完,放下鼠標,把碗拿了過來。開什麽玩笑,問老大?搞不好老大會直接讓他餓上三天!

  不過,他看了一下碗的大小,和裡面快要溢出來的面條,無語地問了句:“你是把我當成豬了嗎?”

  黎葉想了想,搖搖頭,打出一行字:我喂豬不會給它吃麵條,豬吃的都是豬食和豬草。

  楚涼:“……”他不應該在和一個小老頭說話的時候, 用那麽生動形象的例子。

  鬱悶的他使勁往嘴裡扒了一大口面,黎葉皺了皺眉,打出一行字:你可以吃慢一點,沒人拖你的碗。

  黎葉記得鄰居阿婆每次嘮叨她的吃個飯都風風火火的小孫子的時候,都是這樣說的。

  楚涼看到黎葉打的字,直接嗆了一下,臉憋的通紅,好不容易咽下去了,他抬起頭,努力繃住臉,才說了句:“閉嘴!”

  黎葉心裡嘀咕了一句,不識好人心。不過也乖乖地走到一邊坐下,發瘋的人他可惹不起。

  ……

  沒了黎葉的干擾,楚涼慢悠悠地吃完了那一大碗面,想著似乎帶著黎葉也不錯,至少可以隨時開小灶,而且味道也不錯。

  不過,這時候門又響了,黎葉小跑著去開門。

  是昆布。

  昆布走了進來,對著黎葉憨厚地笑了笑:“黎葉,老大讓我幫你把衣服拿過來。是照著你的尺寸買的,我不大會挑,你將就著穿吧!”

  黎葉有些受寵若驚,對著昆布連比劃了好幾個“謝謝”,才接過了衣服。

  “沒關系的,有什麽事情跟我說就行了,我叫昆布,他們都叫我大熊。”昆布樂呵呵地摸著頭,看著比自己矮了兩個頭的黎葉。

  黎葉在昆布身上感覺到一種很舒服的真誠情緒,這個啞爺爺給他的感覺有些相似,所以他對這個只見過幾次的大個子很有好感。

  他點了點頭,接過衣服的時候,把指尖放在昆布的手背上,把自己想說的話通過肌膚接觸傳遞了過去:大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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