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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踽》四十.魔怔
  花兒醒的時候,還在那裡迷糊了許久,說自己脖子疼。

  “脖子疼?興許是你剛剛睡覺的時候,一不小心落枕了。”心虛的阮元揉了揉花兒的脖子,找了個借口說道,“花兒,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呀?突然就睡著了,我剛才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

  “阮元姐姐,原來我剛才是睡著了?對了,二木叔呢?”花兒這才想起自己“睡著”之前發生的事情。

  四下環顧一周,卻沒有看見二木的身影,連二木叔帶回來的那個女子屍體也不見了。

  黎夜走了過來,半蹲下身子看著花兒的眼睛,仔細甄別她的情緒:“花兒,你二木叔和二木嬸子一起回家了,不用擔心。”

  花兒的眼裡閃過一絲慌亂,繼而有些驚恐地說:“二木叔回去了?要是他把族長引來了該怎麽辦?族長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不會的,你二木嬸子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不過你放心,雖然有人想讓他死,但是他也沒那快死。”黎夜嘴角上揚,笑意莫名。

  這番話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的,只是花兒卻是緊緊抓住了阮元的衣角,身子都在發抖。

  “黎夜,花兒膽子小,你別嚇她了。”阮元摟住抖得跟個受了極大驚嚇的小貓兒似的花兒,“花兒,你黎哥哥嚇你呢!別怕啊!”

  黎夜站起身來,轉身要走,但是又一下子停住了,他轉頭看了花兒一眼,嚇得她繼續發抖:“別叫黎哥哥,這三個字我消受不起,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叫黎葉就好了!”

  “嗯,黎葉……”花兒的聲音跟蚊子似的,若不是在場的都是冥能者,耳力極好,怕是沒人聽得清楚她說的什麽。

  阮元總覺得黎夜這是在針對自己,但是卻沒有辦法發作。因為現在還有外人在場,如果直接和黎夜撕破臉面,那麽老大訓斥的肯定自己。

  “花兒,別怕,黎葉這是在生我的氣,不是有意針對你的。”阮元低聲對花兒說道,順帶輕輕拍著花兒的背來安撫她。

  黎夜冷笑了一下,直接走到司命那邊,拍了拍司命的肩,趁機用手和司命的脖子肌膚接觸:【管好你的隊友,如果有一天她掛了,那也是被自己蠢死的。】

  司命也知道黎葉指的是什麽,有些無奈。不過現在有外人在,他也不好對阮元多說什麽,只能多看著一點。

  一旁的寧無衡這時候說話了:“黎司隊長,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雖說現在是晝長夜短,但是山裡面天黑得早,這還有不到三小時就天黑了。到時候這路可不好走。”

  “自然可以。”司命看了寧無衡一眼,語氣淡淡的,“收拾好東西,馬上出發。”

  ……

  下午四點,阿林嬸子家。

  大木從山上砍完柴回來,先把其中一半送到了祠堂,把柴碼好,又幫族長把要用的柴火帶到廚房那邊,這才回到自己家。

  這是他們村的規矩,因為族長自己是不可能出去砍柴,所以每家每戶都會輪流給祠堂送柴。

  這是抓鬮決定的順序,每家負責一旬,這一旬正好輪到阿林嬸子他們家。

  只是,當他到自己家的時候,卻發現家裡靜悄悄得可怕,一點人聲也沒有。

  “客人?”

  大木背著柴火叫了一聲,卻沒有人回答他,“奇怪,難道這群人出去了?阿娘怎麽也不攔著一點啊!要是他們亂跑,衝撞了山神該怎麽辦?”

  “娘!阿娘!你在哪兒啊?”大木高聲喊道,卻沒有人搭理他。

  這時候,他聽到廚房傳來什麽東西碰撞的聲音,連忙往廚房趕去,一進廚房便看見他阿娘正在往灶台裡面添柴火。

  但是奇怪的是,那柴火已經快要把灶台下面給塞滿了,而且一點火星子都沒有冒,這是在弄什麽啊?

  大木放下柴火衝上去,揭開鍋蓋一看,鍋裡面都是空的,啥東西也沒有。

  “嘭!”

  他氣急敗壞地把鍋蓋子往旁邊一摔,這巨大的聲音驚醒了繼續往裡面塞柴火的阿林嬸子。

  “大木?你怎回來了?等著啊!阿娘給你和弟弟做飯吃!”阿林嬸子就像是剛剛才看到大木一樣,雙目呆滯,神情依舊是麻木的。

  “阿娘,你還做個啥?鍋裡面啥都沒有!”大木氣急敗壞地問道。

  誰知阿林嬸子看了一眼鍋裡面,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對啊!我忘了加水了!”說著轉身便往水缸那邊走去。

  大木哭笑不得地拉住阿林嬸子:“阿娘,你這是幹啥咧?客人們呢?”

  “客人?啥客人?大木你在說啥胡話呢?別攔著我,再不做飯,一會兒你弟弟回來可就沒得吃了啊!”阿林嬸子一巴掌把大木的手給拍開,繼續去舀水。

  大木看自家阿娘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但是現在也顧不上那麽多了。阿娘不說,他自己去找!

  這樣想著,大木跑向了司命他們居住的房間,用力的拍著門:“客人,客人,你們在嗎?”

  但是很顯然,一個客人都沒有。大木打開房門一看,瞬間覺得眼前一黑,因為那些客人的東西也基本上都不見了。

  大木這下子慌了神,這是他們後天祭祀要用的肉啊!要是在他們手裡不見了,族長說不準會把自己生吞活剝了的。

  “族長,對,找族長!”大木這樣想著,立刻往祠堂跑去。

  ……

  這山間的路可是一點也不好走,也虧了有花兒這個特別熟悉路況的向導,不然光憑他們手裡面的線索,怕是天黑也很難找到山神廟的。

  只是越往裡面走,那周圍的環境就越靜謐,那些不知道在這裡生活了多少年的高大喬木,在夕陽的照射下,影子拉得分外的長,看上去格外陰森恐怖。

  “阮元姐姐,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這鬼地方怎麽越走越陰森森的?”慕珥兩隻手互相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嘀嘀咕咕的。

  按照平日裡阮元的做法,慕珥這麽一說之後,她應該已經給了慕珥一個爆栗或者是上前攬住慕珥。但是她現在被花兒給纏住了,暫時無暇顧及慕珥了。

  “冷的話多穿點衣服,這麽大個人了,該自己照顧自己了。”阮元拍了拍衣著單薄的花兒,把她攏得更緊了。

  慕珥見阮元這樣子,撇了撇嘴,但是自己又不好和一個小孩子計較,只能跑去挨著自家老大生悶氣。

  “大度一點兒!”司命也知道慕珥的小心思,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不好對此多說什麽。

  “哦!”

  黎夜見狀也來湊了湊熱鬧,用手跟著拍了拍慕珥的頭,卻是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幫她梳理了一下情緒,順帶給她傳遞了一個消息。

  “你們一個二個真的是,就欺負我最矮是吧?不準拍我的頭了,就是被你們拍矮的。”慕珥看似不耐煩地推開了黎夜的手,卻同時用極快的速度在黎夜手上寫了一串數字。

  “知道啦!”黎夜寵溺地笑了笑,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司命卻順手一個爆栗敲在慕珥頭上:“什麽叫做你這麽矮,是被我們給拍矮的?基因問題懂嗎?黎夜,她這種推卸責任、誣賴好人的做法用家鄉話叫什麽?”

  “娃兒不乖,怪逢生人。”黎夜很給面子地幫助司命損了慕珥一頓。

  “去你的!”慕珥被他們這樣一打岔,也樂呵起來,“你才娃兒呢!不,你就是一個壞崽崽!大笨蛋那種壞!”

  “大笨蛋哪兒來的壞?是你這種壞吧?蠢壞蠢壞的。”黎夜再次弄亂了慕珥的頭髮,惹得她一頓尖叫。

  花兒在一旁用一種很羨慕的目光看著慕珥:“阮元姐姐,黎司哥哥和黎葉好像和慕珥姐姐相處得很好。我要是有這樣的哥哥姐姐就好了。”

  “會有的!”阮元有些憐惜地揉了揉花兒的頭,“他們一直都是這樣打打鬧鬧的,你和他們熟悉了就好了。”

  “嗯!”

  花兒用力點了點頭,引得阮元再次揉了揉她的頭,卻沒有注意到花兒眼中閃過的一抹不明情緒。

  ……

  “大木,這是怎麽一回事?人怎麽都跑了?”族長被大木一路背了過來,看見他們家中的場景,氣得吹胡子瞪眼的。

  大木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自家阿娘就跟中了邪一樣,問啥也不說,就只知道做飯!

  “族長,你先看看我娘吧!她跟中了邪似的,說不準那群人是妖人呢?”

  “你娘?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在廚房!”大木急急忙忙把族長帶到了廚房,一推開門就看到自家阿娘正拿著油燈往塞滿了柴火的灶台裡點。

  嚇得他一下子撲過去拿起鍋裡的水就往柴火上倒:“阿娘咧,你這是要做啥呢?”

  “我給你和你弟弟做飯咧,你滅我火幹啥?好好的柴火打濕了,你這孩子不作孽嗎?”阿林嬸子依舊惦記著做飯的事。

  但是她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一巴掌,是族長打的。

  那一巴掌力氣之大,差點直接把阿林嬸子給掀翻在地

  ,幸好被大木給接住了。

  “族長,你幹啥打我阿娘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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