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裡頭,那日驚變之後,塔利*馬特匆匆隨格雷*佩裡斯上將領兵而出,蒙特拉*科德上校也未完全將將軍府收拾乾淨,再經莫裡的奪城一變,這裡顯得破敗,眼前一切,已經炯非當初葛蘭*桑達在時的森嚴氣象。
更大的變化,卻是在自己的身份上頭。
上次前來,自己還是一個心懷忐忑,硬著頭皮冒充使者,空手套白狼的家夥。而現在自己再來,已經是這座索拉城城的主人,諾森的東征聯軍元帥府中的領銜參議!
階下跪著的鐮刀軍團的軍官們,更是證明了這一切。
莫裡站在階前,只是感慨無限。
他已經換了乾爽的衣服,一身鐮刀軍團的戰襖,倒是恢復了些模樣。可是吊著的胳膊,臉上的箭創傷痕,一瘸一拐的行路姿態,卻無不昭示,這一戰他也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拚,才殺回了索拉城!
此時在將軍府的議事廳中值哨護衛的,只有兩名西境抽調第八軍團四混編旅騎手立在其側。雖然這些西境抽調第八軍團四混編旅騎手精悍程度與衝陣弱於久經戰陣的斷劍騎士團,可此時的氣勢卻是不弱...
就這三人居間而立,就讓滿院跪著的鐮刀軍團的軍官,不敢抬頭!
原因無他,搶城一戰,給他們的震撼太深!格雷*佩裡斯上將如此威勢,麾下蠻人騎手更有鋪天蓋地之勢,還要靠著內應才搶下索拉城。但這次並不被看好的且軟弱不能戰的諾森人,竟然靠幾十人就搶下了索拉城西門!親見的人都知道,西門那場戰事,雖然短暫,可是殘酷激烈異常。
看得人人膽戰心驚,後來更有數百重甲騎士趕來增援,人數雖少,可是那裝備,那戰力,都極其驚人。他們都是從西門帶進來的,也是莫裡特意安排的,一路過來,西門口那血肉胡同也似的慘狀,還有在西門城樓上高懸的鐮刀軍團在索拉城的主事官的蒙特拉*科德上校的人頭,讓他們進了將軍府,一看見如此模樣的莫裡,幾乎就不敢抬頭!
再說了,葛蘭*桑達大小姐在這個場面裡連面都不露。大家雖然是鐮刀軍團的雜牌營頭的軍官,但是也曾經有份當初替莫裡送行。知道桑達小姐可是跟著這位莫裡*楊參議同行的...,而葛蘭*桑達將軍幹嘛巴巴的把女兒推出去和諾森使者同行?其間意味,讓人夠能想象一陣的了。
最要緊的還是,葛蘭*桑達如今生死不知,塔利*馬特已經折了一員心腹,將來到底如何,大家也不是看的很好。現如今索拉城成了這個模樣,大家眼瞧著就要無依無靠,現在正要指望找新靠山吃飯,而眼前的這位就是將來主人的人選之一,能混到這個地步的眾人,怎麽能沒有兩分眼色,加上其身後的諾森東征聯軍站位,眾人又怎麽敢得罪?
看到眾人的模樣,莫裡裂開嘴,笑了笑,擺手道:“都起來罷!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到。現在你們也該看明白了!大家都是百戰余生的,而諾森東征軍正需要這樣的人才!如此亂世,我想大家都是有心思的,只要跟著收復了邊東之地、甚至是將局勢更進一步,將來封爵受地,也不只是說說而已.我答應大家的,自然一定辦到,糧餉、武裝、器械,定然很快補上...。可是大家承諾答應我莫裡*楊的事情,也要做到才行,再這般三心二意的忽降忽叛,到最後誰還會收容你們....”
莫裡臉色放得冰冷,底下人只是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我知道,你們之中也是有一些人是有妻子兒女的,無論是在城裡,還是在諾森的那一邊,你們就不想讓他們也能過一兩天安穩的日子?這日子,如今的葛蘭*桑達不能給你們,塔利*馬特也更不能給你們,格雷*佩裡斯上將烈福林*灰燼元帥自然也不會給你們,只有我能,只有諾森公國能!你們在前頭廝殺立功,我隻還你們一個在後方的安居之處!你們跟著葛蘭*桑達只是為了求活、掙扎,我卻可以給你們更多”
諾言的確許得夠多,不過老子空手套白狼的事情,也不止幹了一樁兩樁了,再多一些,也無所謂。
莫裡在心裡頭聳聳肩膀,只是等著眼前的鐮刀軍團軍官答話。
那些軍官怎麽可能在此刻和莫裡唱反調?現在人在矮簷下頭,就得低頭。將來如何,再看罷....當下只是亂紛紛的應承。
“俺們從此就聽莫裡參議調遣!”
“俺們不是鐮刀軍團的人了!”
“俺俺俺...俺這百十號弟兄,就等著參議派人來點驗收編!要俺交權,俺拍屁股就走,只要參議能夠安置好他們,俺半個字也不說...!”
莫裡呵呵笑著,親身下階,一瘸一拐的只是來攙扶他們:“好好好!且先回去歇著,帶兵入城,選些好房子住著!豈能讓弟兄們在城外挨雨淋?收編整頓的事情,你們隻管聽令就是了。一時半會兒,我別的做不到,包管讓弟兄們吃飽!”
蒙特拉*科德上校將他們趕到城外雨淋挨餓,莫裡卻一來就讓大家進城。這境遇、格局、胸懷一對比自然就出來了,眾人也都不是蠢貨,當下個個都是面帶喜色。看著傷勢如此的莫裡眼睛倦得通紅的強撐著和大家說話,,大家都知趣的告辭,莫裡倒也不倨傲,將一行人意志直送到了將軍府門外才駐足停步....
莫裡在將軍府大門前還沒轉身,就看見迪沃*格列參議已經回來,看到其送客出來,也不上前,只是遠遠的駐足在那裡,笑吟吟的著著。
等那群鐮刀軍團的軍官走遠了,迪沃*格列參議這才緩緩上前:“莫裡*楊參議,這鐮刀軍團這點余燼,看上了?”
莫裡帶著些許苦澀的笑意道:“我殺進來,渾身是傷還強撐到了現在,為的還不就是這個!如今我們手中的力量如此寡淡,每多一分自然有多一分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