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威羅*托伊心下不快,當下就粗聲粗氣道:“莫裡參議,這個時候,可不是軍議的好時候!俺們四五百人馬,蝟集成好大一坨在這裡。要是有大隊的蠻人遊騎哨潛伏,俺們都得雞飛蛋打!渡河最是危險不過,就怕人半渡而擊,俺們耽擱的時間越少越好。什麽事情,莫裡參議不能到托列克河對岸再說?”
莫裡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這裡是我和迪沃*格列參議做主,有什麽事情,也是我們一肩挑了。科威羅*托伊營長要是對本參議有什麽不滿處,將來碰上查理*莫乾將軍了,盡管訴苦就是。”
科威羅*托伊一怔,只是忍氣低下頭來退到一側默聲不語。
莫裡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所有人不知不覺的都屏住了氣息。到了最後,莫裡只是淡淡一笑:“此時我想要說的是,我們此去索拉城,卻沒有人接應我們...,索拉城已經被撒哈拉公國的格雷*佩裡斯上將帶著返程的兩支蠻人野戰軍團奪下,葛蘭*桑達將軍已經帶著余部出奔摩爾根城,而我們,是去奪回索拉城的...”
人群瞬間徹底的靜默下來,迪沃*格列參議別過臉去。其他人臉上,卻是各色各樣的表情凝固在一起。在這一瞬間,似乎連時間都停住了,只能聽見河水響亮,不舍晝夜向海奔流而去的聲音。
不知道河水當中夾著著了什麽重物,撞上河岸礁石,在這寂靜的暗夜裡突然發出轟然的聲響。
“...莫裡參議!”
“為何事前不將事情告訴兩位將軍?”
“參議,為何不和俺們說?”
人群突然爆發了出來,在這一刻,大家都忘記了壓低自己嗓門兒,只是吼了出來,聲音在暗夜裡頭傳出老遠,樹上棲鴉,一驚而起,繞樹飛舞,只是啞啞而鳴!
後面靜默列隊等候的斷劍騎士團的騎士和西境抽調第八軍團第四混編旅的騎手們也被驚動,以為這裡出了什麽變故,紛紛拔出兵刃,就聽見一片兵刃撞擊的聲音,幾十騎就圍了過來!
迪沃*格列參議突然暴喝一聲:“聽莫裡參議說話!要進要退,等莫裡參議說完再決斷也不遲!”
迪沃*格列參議身份無論是在東征聯軍中,還是在都城哪裡,遠過莫裡。誰不知道他是連大公親自接見過的人物,霍普*加林對他也是重用。查理*莫乾將軍和列夫*沃格少將見到他都是客客氣氣,整個東征聯軍中那個將官不高看他一眼,誰肯不賣他的面子。他這一聲喝,幾個人這才憤憤的收住聲音,科威羅*托伊和布特*希伯來胸口起複,顯然是受到欺騙後極度的忿然了,兩人的臉已經完全沉了下來,只是不忿的看著莫裡,渾身都繃緊了,仿佛只等莫裡一說完,他們就要掉頭回去的架勢!
布裡恩和湯森幾人也在人群當中,布裡恩臉上先是一怔,湯森在那兒脫口問話而出,布裡恩卻一把扯住他。布裡恩臉上,隻浮現出一點淡淡的笑意,誰也不知道這位成長迅速的少校心裡到底想的是什麽,他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靜靜的看著莫裡。這些人當中,就肖恩*漢達從頭到尾一聲未出,臉上表情動都不動,只是懶洋洋的在那裡挖著耳朵,莫裡說什麽,仿佛都和他漠不相乾。
這邊才安靜下來,那邊又傳來馬蹄響動的聲音,大家回頭過去,卻是艾薇*桑達策馬緩步過來,她蒼白著一張臉,同樣眼睛一眨不眨的只是看著莫裡,等走近了,她才低聲忿然的質問道:“莫裡*楊,你不是去摩爾根城?從你選的這條路,我就覺得不對,一開始還以為你是故意選此路,以瞞著眾人,卻沒想到,你想的卻是取索拉城?”
少女身上,綻放出比冰還冷的氣息,比劍還鋒銳的殺氣。每個字吐出,似乎都有風刀霜劍蘊含其間:“...莫裡*楊,你想的還是取下索拉城,作為接應諾森東征軍的依托,想著的還是自己的權勢富貴對不對?如今,我爹爹在摩爾根城,望援心切!從此我們分途,就是我一個人,也要去摩爾根城救我爹爹!”
艾薇*桑達一句話,讓剛才安靜下來的科威羅*托伊和布特*希伯來又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原來鐮刀軍團的救援使者知道,這位質女知,連你莫裡*楊參議也知道,就是俺們不知道!你只是瞞著兩位將軍,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不去了,不去了!俺們是諾森東征聯軍中的精銳,卻不是你攥取富貴權勢、往上叛變的墊腳石!你要當葛蘭*桑達的女婿, 你一個人去就得了!俺們這些衝鋒陷陣的人雖然命不值錢,卻再不會傻傻的為了這個替人賣命!”
斷劍騎士團騎士和西境抽調第八軍團第四混編旅的騎手圍過來的更多,他們多少也聽明白了一些,前頭數十人,也頓時發出嘩聲。只是支持他們帶隊的軍官的意見的,這大部分是出於驅害奪利的心理,同時也是源自於對長官們建立起的更密切的信任。無數雙不可置信的目光只是投向獨立馬上的莫裡,笑罵聲音此起彼伏,剛才的肅靜整齊,完全不見了蹤影,不少人扯著馬韁繩就要掉頭,托列克河邊,一片人喊馬嘶的聲音!
布裡恩在混亂的人群當中,只是不住的微微比著手勢,讓湯森凱爾特幾人不要出聲。湯森想要說話又不能說話,只是漲得滿臉通紅。布裡恩不住的看向莫裡,這沉穩青年,眼中除了滿滿的都是信任的神色外,還略帶著一絲好奇,他想要知道莫裡怎麽來處理這件棘手的事情.
同時布裡恩的心裡也在感慨莫裡參議啊莫裡參議,結識以來,你就沒讓俺們失望過,希望這次也同樣不會
看著眼前混亂景象,莫裡在心裡頭微微歎一口氣。從他打算將這件事情坦白,就預測到了這般的境況,不可否認這般做似乎總有點吃力不討好。真是何苦來哉,也許還不如就在河谷郡裝孫子呢,再不濟會北邊的領地享享福再說,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