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是複雜的、也是難以捉摸的,想讓一個人歸心不難辦,但想讓一大群人做到勁往一處使的程度可就難辦了。自古驅使人心的手段無非是情、義、利”
頓了頓,微微的掃視了在座的三人,少年才繼續道:“人心自古便是趨利避害,情、義能驅使的人心面太窄,而且用的次數越多,效果就會越差。而【利】在驅使人心方面卻是無往不利,用起來雖然寡淡少味,但聰明的人會用情、或義來【調劑】味道,這才能讓人心驅使起來變更加暢酣淋漓、味道十足...”
納雅若有所思的看著莫裡,執掌村寨也有數年,對驅使人心也是多少有些心得的,卻倒不如對方說的如此透徹。
了解人心和驅使人心這恰恰就是很高明的一種智慧,但這種智慧卻並不處在相同維度的層面上,即便如今的莫裡只是在耍嘴皮子,但在莎莎的眼中,這也不是普通人能捂得出來的心得,不知不覺中已經將莫裡納入了【陰謀家】的行列。
相較於稍顯稚嫩的兩位學生,看多了只會耍嘴皮子的老吉爾,但仍存留質疑,道:“目前村寨的情況特殊而又複雜,稍稍挪動便有散架傾覆的危機,如何著手,不知道你有什麽特別的想法?”
莎莎和納雅沒有出聲,但都支起了耳朵,露出的旺盛的求知欲。
莫裡好歹自己也是白手起家過,和這個世界上的人打得交道多了、時間長了,自然而然的就更了解他們慣用的思維方式。
“這有何難,加重利誘的砝碼而已,先穩住局勢,然後著重培養親信力量,架空弱化反對勢力...”
老吉爾沉思了一會,微微的疊起了眉頭,繼續追問道:“說的具體一些...”
“對內具體的來說就是提高村寨現有的生活待遇,最好有納雅親自出面將利潤有區別的分撥下去,掌握物質的分配權,並妥善的處置、允諾來投之人配對安家事宜...”
“配對安家?不客氣的說洛克村寨就是一個盜匪窩,我們養不起太多的閑人,村寨裡的男女根本不成比例,婚配安家我們真的是有心無力啊...”
“我不知道你們怎麽理解家的,但就我個人理解,有親人聚在一塊生活、能給予溫暖的地方才能稱的上是家,而家才是一個團體、乃至國家最重要的穩定劑,家就像是植物的根系,能牢牢的抓住人心,能最大程度的防止人心流失,所以在我看來留人先留心”
“對外大力甄別、扶植親領主力量,這可以通過吸納流民群、收編小股盜匪來達到目的。尤其是年輕的女性,畢竟安家才是收攏住人心的主線政策,雖然暫時村寨還不可能一步到位將男女的比例提升到均衡的地步,也不可能將安家徹徹底底的落實掉,但我們可以持續的貫穿著樣的政策,”
一邊理著思路的少年,並沒有忘記注意三人的表情,微微的額首瞟了眼陷入沉思中的三人,才繼續道:“其實,我們不都是希望為了能更好的活著麽,受製於殘酷的現實,我們只能遵循著先讓他們看到希望,隨後讓他們觸摸到希望,最後一步步的實現他們希望,按照這個順序,當走完最後一步的時候,人心自然能收攏在手中”
“但任何事情都不會一帆風順,我們手中必須要攥有一把足夠鋒利、能夠劈荊斬刺的利刃來以防不測,我們需要一支忠誠度較高且具有一定規模的武裝力量,所以收攏兵權是勢在必行的.....”
這個夜晚注定不會平靜,隨著少年滔滔不絕的打開了三人的另類思維,寥寥無幾的商討聲開始變得熱鬧起來,四人在後院柴房進一步的深入的商討如何利用援助的物質引導人心、發展村寨,逐條的搭起框架、然後填充細則..
直到第二天清晨,三人才精神抖擻的從後院的柴房中離開,而精神有些萎靡的莫裡只能揉著腦袋就手躺在了自己的簡易床鋪上補上一覺。
但是這一覺莫裡並沒有如願的睡飽,隨著“呯”的一聲,木門被粗暴的推開,警惕感十足的少年一個骨碌的抓起了手邊的長劍從床上坐了起來,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後的少年只能對來者尷尬的一笑,才微微的打量了一眼在床邊假寐並沒有提前預警的大黑,松弛下了神經的少年,將手中的長劍置放到一邊,醒了醒神直入正題的問道:“你們遊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被你們說服...?”
毫不理會正彎下腰穿鞋子的少年,倚在門邊的莎莎撇了撇嘴角道:“全部..”
停下了穿鞋動作的莫裡有些詫異,彎著腰抬首望著這個一直與自己不對付的女孩,帶著些許懷疑的語氣道:“你確定我沒有聽錯...”
“你有沒有聽錯我不知道,但我能確定我並沒有說錯...”
“但...,這似乎...”繼續並迅速穿好鞋子的少年滿臉疑惑,顯然認為這事兒有些蹊蹺..
“這有什麽可奇怪的, 但凡還有一些希望,沒有人願意重新過回流浪的生活,頭目們自然也不願意丟掉他們固有的權利,而洛克村寨就是它們的權利基石...”說完這些理所當然的話,女孩想莫裡伸出了右手索要道:“現在該你了,你的援助物質呢...?”
側身拿著木盆幾洗漱用品的莫裡走出房門,在院外的水缸裡舀了些清水一邊洗漱,一邊道:“你不會該認為我有能力把那些東西全都帶在身上吧...?”
跺了跺腳的莎莎神色有些不忿的追出了院外,道:“但他們要眼見為實,而且還立下了兩天就要見到援助物質的期限.不然...”
“..哦..他們指的是所有人?還是其中的一部分?”
“自然是一部分...”聽著對方有些戲謔的語氣,莎莎微微的挑起了眉尖
滿臉不在乎的少年,一邊用粗麻布擦著手上的水澤,一邊道:“不然怎麽樣?要走麽?那就讓他們走吧....”最後的公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