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紀元兩百五十五年冬深夜,迷霧山中的孤零無援的紅葉鎮在蟲人絕對的優勢兵力下,依靠新的空中投擲戰術,頑強的堅守了六個小時,敵人損失慘重,而紅葉鎮也真正進入了危急時刻,這個聳立在公國北境、擁有一百多年深厚底蘊的小鎮即將被熊熊燃燒的戰火踐踏,上至領主,下至流民都被絕望籠罩著。
浮空的熱氣球再也升騰不起來了,火油消耗殆盡,傷亡達到六層蟲人們固執的再次邁動起進攻的步伐。科爾森帶著疲憊的神情,將身體依靠在牆面邊,望了一眼東牆上零零散散的士兵,聽著鎮外傳來的散亂的進攻步伐,不由的露出了一絲略帶譏色的苦笑,這些步伐再也沒有一開始那般激昂、那般毫不遲疑、那般懾膽的威武....。
科爾森能從進攻者的腳步聲中聽出遲疑、膽怯、還有濃濃的恐懼,隨手抓起靠在牆邊的長劍有氣無力的呼喝道:“能動的,都站起來準備好了,我們堅持到現在,可不是要躺在地上、束手就擒的等著敵人割掉我們的腦袋,即便是要死,也只能站著被砍掉頭顱”
“該死的科爾森,你老小子還欠我一條老命,在你沒還清老帳之前,別老想著怎麽死”臨近的身著職業者武裝的莫裡掙扎著站了起來,他滿不在乎的趴在垛口邊借著城牆上的火把向東南方眺望著,似乎在期盼著什麽,但是鎮牆上的火把,加上鎮外的戰場上一團一簇還在燃燒的屍體仍然不能將黑幕驅走多少
莫裡收回視線,順勢將身形背靠在垛口一邊遮擋牆面上,滿是凝固了的血痂的手,在自己的身上下意識的蹭了蹭,但油滑冰冷的感覺瞬間讓自己的臉上騰起了一絲苦笑,身上的那件職業武裝是從一名戰死的紫荊花家族的職業劍士身上扒下來的,整個東牆上連帶自己在內的十名職業者,如今還能迄立在牆道之上的也只有三人了。
望著空空如也的塔樓,他還依稀記得那名不苟言笑的職業弓箭手被爬上垛口的精英蟻人的長矛洞穿胸膛摔下鎮牆的一幕,這讓他不由的打了個寒顫,聽著死亡腳步聲不斷的臨近,莫裡滿心的後悔與不甘,也許當初的自己應該坐著第一批升空的熱氣球冒險逃離這裡,而不是逞能的與這些絕望的人們待在這裡一起戰鬥
“它放棄你了是麽?”一旁的科爾森深吸了口氣,若有所指的說著的同時,重新邁動自己的腳步,他需要走動起來,疲憊不堪的士兵們需要他去激勵士氣,雖然樓道口許久都沒有在向牆道上輸送過一兵一卒,一根箭矢、一小丟物質,但是科爾森並沒有放棄活著的希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時的自己是多麽的渴望活著、是多麽的恐懼死亡,但他知道索取生還的方式只有一種,那就是用自己的命去戰鬥...
不斷的有人從牆道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堆中站了起來,無一例外,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將視線聚焦到了並肩而行的兩名職業者身上。
不可否認這兩名職業者就是他們僅剩的主心骨,勇武在戰場上永遠是璀璨奪目的,面對一波波湧上鎮牆的敵人,揮動手中武器的職業者們、甚至是依站在牆垛邊早已沒了氣息的職業者們都是他們繼續戰鬥的信心、是他們對抗凶神惡煞的精英蟲人們的信心。
戰鬥不止的職業者們讓他們覺得在對抗敵人的時候,他們依舊擁有與敵人有對等的戰鬥力,雖然少了些,但他們更加出色,因為沒有蟻人職業者在戰單對單的情況下還能站著的,這給了他們一個錯覺,只要堅持一會,這些人就會被趕來的職業者們攔下,然後將其斬殺。
而不負眾望,人族守城的職業者們在絕望之中迸發出來的血性與戰鬥力得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認可,因為這些人即便是戰死了,但他們依舊會保持著各種聳立的姿勢,在臨終之前賦予了仍在抵抗的戰友們莫大的勇氣,隨著兩名職業者邁動著的步伐,不斷的有士兵從屍體堆中掙扎而起,匯聚過來,不一會兒,兩人的身邊便匯聚了三四十人。
科爾森望著這些陌生的面孔,露出了苦澀的笑容,第一批隨自己而來的守城者早就消耗殆盡了,這些依靠這血性與絕望,仍在掙扎、戰鬥的壯丁們身上已然有了些許的凶戾的氣息,雖然這並不能彌補其自身的戰鬥力,但是恰恰就是這群人在用命填補與敵人戰鬥素質的差距,將一波波敵人趕下鎮牆的
科爾森微微顫抖了一下嘴唇,嗚咽低沉的問道:“就這麽多人了麽?馬克副官呢?”
沉默的人群中,冒出了一個略微膽怯、泣淚的聲音:“他在哪兒...”
人群中不少人低下了腦袋,順著那位大概是剛剛成年的【壯丁】的指引,莫裡看到了倚在鎮道護牆邊的馬克,隱隱的看著他雙手支著長劍,拉攏著腦袋一動不動的半跪在哪裡, 和剛剛在戰鬥結束的時候他帶著哭泣的聲音說【他沒事,只是想拄著劍蹲一會】保持著同樣姿勢一樣,如今的他依舊沒有站起來
莫裡邁著沉重的步伐,帶著些許顫抖的嗚咽聲呼喚著這位昔日【少東家】的名字,但回應他的仍舊是沉默,莫裡隨手丟掉了他手中的長劍,半蹲下來伸出猶豫的雙手托起他的腦袋,只見那張還帶著些許稚嫩的面孔上滿是痛苦的神情,眼角下依稀還保留著淚痕,似乎在向生還者們訴說著他的恐懼、,訴說著在這世上還有他留念的東西..
被洞穿了腹部武裝昭示著他曾經遇上了一位難纏的對手,雖然他的對手倒下了,但男孩也只是比敵人多活了那麽一會,他用盡全力想奮力的站起來,但力量流逝的太快,直到死亡真正降臨的時候他也沒能如願站起來
莫裡微微的顫抖著嘴唇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將腦袋別過了一邊,帶著些許朦朧的視線拾起了自己的長劍,重新走回人群中,深吸了口氣道:“他累了,讓他多蹲一會吧”
科爾森默然的點了點頭,唏噓道:“他是個棒小夥”最後的公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