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艾妮的職權,莫裡如願以償的在村寨裡轉悠起來,雖然中途艾妮有事不得不離開,但這並沒有影響少年遊蕩的興致,他頗有興致的站在孩子群裡打量著不遠處的訓練場
村寨裡的壯勞力並不都是擁有戰鬥力的盜匪,大多數還是在礦山從事繁重的體力活,只有極少部分【合格】的人才會脫產成為村寨的專職的戰鬥力。
雖然他們的身份地位在盜匪窩裡較一般人高了一些,而地位高就意味著所傾斜在他們身上的資源更多,但相應的是他們也需要比常人付出更多,例如每天必雷打不動、不可少的艱苦訓練,亦或是拚命的活計..。
現如今村寨裡的武裝力量除了一部分的撒出去的耳目、巡邏隊、崗哨外,剩余的【戰鬥力】平時大都會被聚集在村寨東邊的訓練場上集訓。
訓練場是一塊平整的方形場地,場地上的一些簡單的訓練器械都規整的放在一邊,場地的中央凌亂的排列著八九排亂糟糟的隊列。
隊伍裡高矮不一、壯瘦都有,大約有四五十多號人,這些人在兩名類似頭目的大漢的呵斥下舞動這手裡亂七八糟的武器。
這讓站在遠處觀摩的莫裡看的直皺眉頭,畢竟經歷過更專業訓練的自己,已然有了不俗的眼界,自然看不上這些更類似於單打獨鬥、低效的訓練方式,心道:“這它娘的要是能訓練出來戰鬥力,野豬都能爬樹”
相較於這一大群不堪入目的訓練人群來說,少年的視線慢慢的被另一邊的一群人所吸引,他們被聚集在專門鋪設著木板的特殊訓練場上,大約有七八個人,在一名身著武裝的壯漢的指導下與呵斥下進行著相對專業、精英式的訓練。
雖然這些古板的訓練方式在如今的莫裡看來仍然多少有些不如意,而且訓練的內容大都是很基礎的東西,不過莫裡不能否認基礎對於任何一個近戰者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
自己在沒有進野豬坡之前,也都是一直都在進行著類似的基礎訓練,直到接觸並適應了到高階近戰職業者編寫的教程後,他才清楚訓練的力度和效率可以提升的更高一些,但前提是需要大量的蛋白質供應...。
之前在紅葉鎮的牧場中造就的牢固的基礎和足夠的韌勁,加上聚居地裡顯著提高的生活水平,此外又得到了拉海爾與霍爾夫的的數年更專業的指導,莫裡才有如今的成就...。
時至今日,讓少年記憶猶新的是掛在教官劍士嘴邊的那句時刻鞭策著受訓者們的話“基礎扎不扎實是關系著就職職業者的成功率”
不難看出,這幾個人顯然都是村寨裡的【精英】。據與艾妮閑聊中得知,村寨裡並非只有這麽多戰鬥力,更核心的采礦地還有一些精銳駐守。
看了一會兒,心裡大致琢磨出了一些東西後,莫裡便不再留念此地,他知道乾任何事情都需要有個度,就算是艾妮將自己帶出來的,縱然是有了這個借口,但最好不要在此逗留太久...
少年滿懷心思的沿著土坡路離去,但很快迎面而來的一個老人引起了莫裡的好奇,雖然其人衣著很樸素、陳舊,而且上面還能看到一些精致的補丁,但其整潔的程度和紅潤的面容,卻不得不引起莫裡審慎...。
在大多數時候,細心的觀察,能讓自己比別人看到更多不一樣的東西,在這危險的世道裡少年堅信小心才能使得萬年船,所以他始終默默的秉承著在任何情況下都仔細觀察的習慣....
盜匪窩裡不是沒有老人,只能說是很稀少,而能有這樣儀容的、衣著考究的老人可不多。
【不簡單】是莫裡心裡不自覺的冒出來的評價,往往很多人對其他人的第一印象的好壞,都是從對方的外在因素決定的,例如:言談舉止、著裝、配飾等等方面。
用這些表象的東西與習慣來【標判】一個陌生人,在莫裡的上一世已經慢慢的不準確了,這是因為人們都注重了這方面的【偽裝】。
但在這個世界上卻仍然百試不爽,只有衣食無憂、受過相當教育的人才會注重這些表象的東西,更能理解這些東西如何影響人心...。
就在莫裡暗中打量著這個迎面而來的老人的同時,老吉爾也在毫無顧忌的打量著這個沒事喜歡四處亂竄的年輕人,如今的他愈發的好奇這個年青人來洛克村寨的目的?為什麽一向清高的變色人大頭目會對眼前的男孩親眯有佳、和顏悅色?
看著並無異相的少年,越來越近,老吉爾一邊堆起了和善的笑意,一邊向莫裡招了招手,:“年輕人,看著面生,新來的?”
對於沒有【惡意】的老人,莫裡都願意抱著善意、尊重的態度去交往。不可否認對方的潛在的【身份】又讓莫裡多了一絲外人不易察覺的刻意尊重的語氣,禮貌的道:“是的,大爺,前天才剛入夥”
老吉爾對於莫裡得體的舉止與溫和的話語還是較為滿意的,微笑的問道:“怎麽樣?說說你對這裡的感覺”
莫裡敷衍的道:“還行吧”
老吉爾挑了挑眉頭,有些微微不悅的道:“人老了,想聽聽你們的真心話也都變的很困難了,小夥子你說是不是...”
“大爺,自古真話難聽啊..”莫裡微微有些發愣,老人的多事再度提升的少年的警覺性,心思急轉之余,不由的掂量了一會,最終少年還是才出言不遜道:“當然你想聽,我也不介意說,這裡比我想象中的還要不堪”
少年的話多少引發了老人的不悅,但更多的卻是勾起了老吉爾的興致的,當下不急不緩、不鹹不淡的問道:“那你想象中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莫裡沉默了一會,嘴角略帶笑意的道:“我以為這裡能衣食無憂、次序井然,防禦深嚴......”
少年的話讓老吉爾楞然了半天,許久後才詫異的反駁道:“但這裡是盜匪窩,而且所有的盜匪窩不都這樣麽。這裡不是貴族的城鎮,我們沒有多余的精力和物力來支撐你說的東西,單單養活這一大群人就十分的不容易了,我們除了人以外,什麽都缺”
“在我看來,村寨的模式是影響生存現狀的至關因素,如果不先改變它,這樣的困局就不會有太大的改變。”莫裡急速的開動大腦,以整合出更加縝密的語言邏輯,以便刺激這位來歷蹊蹺的老人,道:“當貴族們不再【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就只能選擇退幕、亦或者是流竄。戰爭的車輪已經開始慢慢的滾動了,誰也不知道它會走向何種程度,一旦到了貴族們需要一個穩定的後方,只能兼顧一個方向的時候,舍棄你們就勢在必行,你認為這樣的情況還能持續多久?”
老吉爾內心翻起了巨浪,這絕不是危言聳聽,因為這裡是北境,距離戰場足夠的近,是戰爭的橋頭堡。一旦戰爭開啟,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貴族們草木皆兵,攘外必先安內是大多數統治階層的第一選擇。老人毫不掩飾表情中的好奇,問道:“改變?怎麽改變?”
莫裡知道自己賭對了,新穎的觀點總是能夠聚焦別人的視線,畢竟每一個人的心底都有一顆好奇的種子,在特定的情況下會迅速的生根發芽,從而不知不覺的牽引著當事人的思維....
莫裡一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將雙手伸了出來上下翻動了一下,這才道:“改變他們的思維方式,給他們希望,然後用雙手去實現。有時候有力的引導與適度的行動會讓改變在不知不覺中發生。我相信再艱苦的環境,也能通過智慧和勤勞雙手的勞作改變。”
看著老人愣在原地沉思,少年悄然的離開了最後的公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