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聲剛剛騰起便已經嗚咽結束的慘嚎聲,從己方的一名斯巴達加騎兵的隊長的嘴裡出,不過這也是他這一生中最後出的聲音,作為一名覺醒者,他利用自的速度優勢連殺了四名阻擋在自己衝鋒之路上的敵人之後,順勢一個投擲,用飛出去的長矛將一個敵人死死釘在地上的同時,一把鋒利的彎刀已經從後面抹過他的脖子。
隨著刺耳的金屬割斷頸骨的可怕聲音,斯巴達加騎兵的隊長失去支撐的頭顱噴灑著紅彤彤的血漿耷拉下去,折疊在胸前。他的身體在馬背上搖曳了一下之後,就被甩下了馬背,隨即就立刻消失在無數從後面衝上來踐踏而過的馬蹄和蒸騰的煙塵之中。
衝鋒之路敵人讓尖銳的衝擊陣型徹底的走了形,整個斯巴達加騎兵隊伍陣型,在這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弓形,尖銳的矛頭已然鈍化。但在中間部分依舊是在第一時間和押運隊伍迎面撞擊在一起。
在其衝勢被阻懈住的時候,蜂擁而來的斯巴達加騎兵從兩邊向押運隊的兩翼衝擊過去,簡單粗暴、武器與血肉的碰撞、肉體與肉體的碰撞、還有慘嚎與呐喊聲的碰撞...
伊桑騎在馬上跟在梅列格背後瘋狂奔跑著,處於整個隊伍左翼的他們飛快掉轉著方向,如旋渦中一葉扁舟般旋轉著向押運隊的後面衝去。隨著無法阻擋的騎兵洪流的滾動,他就好像一滴被波濤席卷的水滴隨波逐流。廝殺聲從他的前面傳來,從他的旁邊傳來,甚至在瞬間又被拋棄在身後。
他知道自己所在的這個隊伍正如同一把鑿子似的奔向押運隊,不,準確的說更像是一個耙子...
無論任何形式的戰爭,都是勇氣與意志的較量,但冷兵器卻更能淋淋盡致的展現這一幕,斯巴達加騎兵非凡的勇氣這時終於淋漓盡致的體現出來。狂奔的戰馬拖著騎兵、配合著其手中的武器像橫掃過戈壁的一縷狂風吹過大地一般,所過之處秋葉變色、草葉凋零。
此時的伊桑被正這股無法躲避的力量裹挾著席卷而去,盲目向前衝去,他可以感受到從側面傳來的可怕廝殺聲和瀕死恐怖的慘呼,但是他四周的騎兵卻沒有一個停下來的意思,整個隊伍如同一柄鋒利的箭矢狠狠楔入敵人陣形側面,然後毫不猶豫的直接向前衝擊而去。
伊桑可以感覺到利刃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劃過的風聲,甚至看到旁邊的一個騎兵被橫掃而過的一柄彎刀削斷手臂時,那一刹那的呆滯住了的面孔。盡管不斷的有人從馬背上掉落下去,但整個隊伍依然絲毫不停的向前衝擊。
心跳加速、腎腺素飆升的伊桑甚至可以用眼角掠到從側旁一晃而過的片片刀光和長矛的影子,但是衝在最前面的利奧特的侍衛官卻似乎根本沒有停止下來的意思,早先的長矛早已經丟失在了戰場上,此時他的手裡正揮舞揮舞著密不透風的彎刀,將一枚枚激射而來的箭矢磕飛,順手還能切斷一些個殘肢斷臂,偶爾還能看見飛起的頭顱...
衝鋒之路上一直冷著臉的侍衛官任由身旁的戰士在掠過敵人的時候被對方斜削的彎刀割斷喉嚨、肢體、甚至是身軀,更絲毫不管處於中間的騎兵被正面阻擊的敵人刺倒踐踏,他的眼睛只是一直死死的盯著敵人隊伍的後面,盯著那些似乎正把四散奔跑的駝車收攏起來,在一小塊坡地上圍成個圓陣的敵方車夫和步兵。
“¥%#¥%#!”侍衛官嘴裡發出的暴喝,似乎蓋過奔馬踏地的聲音,陣前清楚的傳到陣後,他手裡的彎刀象一泓清亮懸月在手裡劃起片片弧光,帶著迅猛的衝擊與速度,只是一個轉折引領便繞過了前方的阻隔,撲向亂作一團的運輸隊伍!
近了!更近了!那些驚慌失措的車夫和幾個手持武器的安德拉的長矛兵看著衝過來的騎兵驚叫著,頭也不回的向圍成一圈的車隊裡逃去。
“%……¥#*…*”接著便從侍衛官的嘴裡蹦出一聲極其憤怒且渾厚的呐喊,隨即他提韁而起,墨黑的戰馬如插上翅膀般從兩輛駝車中間的凹口躍了進去!
“噗呲!”“啊!”“咯吱~!”
恐怖之聲響起,跟隨在後面的騎兵立刻相繼縱馬而起,可是頭前的騎兵還沒有躍過車陣,一大團被戳砍得辨不出形狀的腥紅血塊已經從凹口扔了出來,直接砸在一個騎兵的身上濺起一片血瀑。
騎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驚得不由一滯,一蓬呼嘯的箭矢已經“嘭~”的迎面飛來,被射中的騎兵號叫著栽下戰馬立刻就被後面的馬蹄踩踏過去,同時雪亮的刀光如突然從地下長出的豆芽般突探出車陣,夾雜著被從車陣縫隙間刺出的長柄矛槍戳穿的最前面騎兵的慘叫聲,和後面騎兵衝上去無法躲避的踐踏和馬匹的翻滾嘶鳴,整個斯巴達加騎兵隊伍的左翼立刻陷入一片地獄般的慘境之中。
隨著隊伍奔跑的伊桑覺得自己好像突然撞在了一面無形的牆上,飛馳的戰馬被前面橫倒的馬屍拌得倒掀起來。就連騎術精湛的老兵們都是這般下場,更何況被裹挾在馬隊中沒有出眾的騎戰經驗的伊桑,他的身體也在巨大衝力下象被拋石機拋射似的砸了出去,在被戰馬拋出去的一刹那,他的心中便騰起了無盡的顫粟,隨即便看到了滿眼的沙地....
身體剛落地,伊桑立刻感到一個巨大黑影從頭頂壓來,他忍住與柔軟的沙地撞擊給身體帶來的五髒六腑移位的顫粟感,用盡全力向旁邊一翻,隨即栽進一個沙窪。伴著耳邊“嘭”的一聲大響,沉重的戰馬狠狠砸在他原來落下的沙地上,掀起一片昏黃煙塵,這讓伊桑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這要是砸實了,自己被拍成肉餅都是輕的,最有可能的是被直接砸的支離破碎...
“嗖,嗖~!!”箭矢破空聲從頭頂不停劃過,這讓伊桑下意識的摟住了自己的腦袋,然後蜷縮進了沙坑中,死亡給自己帶來的恐懼,讓此時的伊桑瞬間變的怯懦無比,箭羽激射的後果,便是四周被射中的斯巴達加騎兵像是不斷從山體上崩塌的山石般栽倒在地,然後被身後的同伴肆無忌憚的踐踏著...
還有一些特殊的情況,被箭羽射中後,吃痛的戰馬,瘋狂的奔跑的同時,還倒掛著的從馬背上跌落的主人,將奄奄一息的他們在地上拖得不住顛簸跳起,此時的他們已經發不出大聲慘叫的傷只能出毫無意義的低聲呻吟,直至血淋淋的大腿硬生生的從身體上扯下來...
而後面的斯巴達加騎兵則依舊像是瘋狂的暴雨般向前衝來,重複著被箭矢和長矛射倒和刺翻的被殺戮過程。
“伊桑!伊桑...!”一陣大叫從伊桑身後響起,這個時候的大男孩已經完全被眼前這殘酷的屠殺驚呆了,他從沒有想象過自己有一天能夠親身經歷這般血腥殘酷的戰鬥,雖然他一直像是個逃兵躲在那個淺沙坑中呆愣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的【金手指】....
不可否認,這一刻,伊桑根本沒聽到梅列格在他耳邊的喊叫,直到臉上被狠狠的抽了幾個耳光,伊桑才終於清醒過來,他回過頭,看到了同樣伏在沙窪裡的梅列格,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看到了一支隨著他的動作在他肩膀上不斷搖晃的箭杆,屢屢血液不斷的從傷口的周遭滲出,這讓伊桑不由的有些口乾舌燥,就連說話的舌頭都不禁的有些打結:“你...你..也..受..傷了”
“這點傷沒什麽大礙....”梅列格表情猙獰的搖了搖頭,隨即他撐起了身體,可立刻牽動他傷口的劇痛,這讓他的嘴角不由一抖,但仍止不住他憤怒的大聲吼著,“這個押送物資的隊伍是個圈套,有人想讓我們死...”
“是利奧特嗎?”伊桑下意識的張嘴問著,可他立刻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顯然此時他才反應過來,梅列格的口中的【我們】還包括正在英勇奮戰的那些斯巴達加騎兵。不可否認戰場上的血腥與恐懼已經讓此時伊桑的大腦思維變得遲鈍起來,但就算是這樣,但他還是意識到了利奧特不可能為了殺他們兩個人而賠上他大把且珍貴的斯巴達加騎兵。對他來說,自己兩個人簡直就是隨時可以被摁死的兩隻螞蟻,用陰謀詭計弄死自己兩人怎麽也顯得有些講不通....
“有人出賣了利奧特,不管他是誰,他都成功了!”梅列格看著四周越來越多的倒下的斯巴達加騎兵,隨即收斂住了臉上多余的表情,只是帶著大口的喘息聲,而語氣中卻怎麽也隱匿不住焦急的分析道:“他們想殺光、亦或是拖住這些死腦筋的斯巴達加騎兵,弓箭和長矛、還有車陣,以及遭遇時的反應,該死的,他們會把所有人都耗死在這裡...!”
“不過等那些騎兵死光了,也就到我們的死期了……”
伊桑驚懼的看著正在發生的殺戮,整個圍成圓型的車陣這時候就如同一個吸引人用生命獻祭的恐怖祭壇,勇敢的斯巴達加騎兵則如同甘願獻祭的供品般送上自己的鮮血和生命。不過,下一瞬間,伊桑便重新將恐懼驅逐出了腦海中,他帶著些許滲人的微笑,仿若癲狂的嘀咕道:“死亡,讓死亡綻放的更濃烈一些吧...”
“小子,你在嘀咕什麽呢?”帶著些許疑惑,梅列格有些擔憂的望了一眼身邊的同伴,說真的他並不想看到這個無論是心地、亦或是品德都還不錯的大男孩在自己的面前精神崩潰
“哦,沒什麽,我只是在問,這一仗到目前為止,死了多少人?”莫裡緩和了一下臉上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像並沒有立刻起身有所作為的梅列格詢問道
“誰知道呢,也許三百、亦或是四百、甚至更多,但是誰在乎呢?”梅列格一邊敷衍的回應著大男孩有些奇怪的問題,一邊打量著戰場上的形勢...
而就在這是,又是一聲巨大響聲傳來,一個斯巴達加騎兵終於趁著弓箭手輪換的時候衝到了車陣跟前,他極為凶戾的一把攥住了從車陣縫隙間刺向自己戰馬的長矛,順勢的一扯,一個驚慌失措的長矛手的半截身被拽出了車陣,那名斯巴達加騎兵便用力揮舞著彎刀向駝車上露出的一個腦袋狠狠砍下,隨著一大蓬腥紅血漿噴起,那具被瞬間削掉半個頭顱的屍體奮力抽搐著向前撲去,撞倒一個橫臥的木桶,撲通一聲栽到車下。
但是那個騎兵還沒為自己的勝利出歡呼,好幾柄從不同方向刺來的長矛已經把他連人帶馬戳倒在地,伴著瀕死的慘叫,他被壓在死馬身下痛苦的扭動了幾下後沒了聲息。
“父神請賜予維護榮譽、以及戰鬥的勇氣……”梅列格單膝跪在土窪裡低聲祈禱著,從頭頂飛過的箭矢絲毫影響不到他臉上的平靜:“期望在我戰死之後,能回顧父神的懷抱...。”
“光明之神這個時候可幫不了我們, 我們得靠我們自己...”伊桑小聲嘀咕著,他不知道在這樣的戰場上冒著被箭矢射死的下場去祈禱是不是真的就能被光明之神眷顧,亦或是被他座下的英靈們眷顧之後就能刀槍不入、運氣爆棚。這是信徒的愚昧?還是神靈們的陰謀?
至少他不認為在胡亂念叨一陣之後,那些看著能讓自己小腿肚子發顫的刀槍劍戟就從此和自己的身體無緣了,因為準確的說,自己貌似就是神眷者,但身後的神靈是怎麽警告自己的,自己還歷歷在目、記憶猶新...
梅列格依然低聲祈禱著,不過隨著他的禱告聲即將結束,他頭盔簷下露出的眼神開始變得犀利起來,握劍的手指逐漸攥緊:“...願在天的父神保佑”
而此時的戰場依舊在血肉橫飛,維持著殘酷的戰鬥場面
“啊”一聲低沉近似於野獸低吼聲,從沙窪旁邊一匹翻倒的戰馬後面響起,一個滿臉鮮血的斯巴達加騎兵從死馬後面跳起來飛快的舉起手裡的長弓,橫箭、拉弦、瞄準、射出!最後的公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