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羽,那人好奇怪,一直動手動腳的……說話也挺討厭的……你也說過不能讓別人看見我身體血淋淋的那部分……”柴血兒聲音很微弱,不敢看樊羽的眼睛,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
剛剛劉富貴說的是王惠受傷了,但是什麽程度卻沒有說。
樊羽看了一下床單上的血,血跡表明這道血液是向前快速飛出的,看的自己觸目驚心,不會真的是傷及性命了吧?
開始收養柴血兒的時候,就想過這個問題,即使真的馴服不了,也必須要好好調教才行,雖然目前來看,她是非常有靈性和聽話的,但是很多事情都表明,她與生俱來的認知,和人類還是有差距的,這個差距的大小自己目前還沒有一個太具體的概念。
如果柴血兒剛剛真的殺死人了,那自己絕對要負責任,畢竟收養她的人是自己。
說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在小區裡,一隻狗傷了人,負責任的,自然是養它的主人。
“所以你就傷人,甚至要殺了她?”
“呃……”柴血兒支支吾吾道:“確實想過……但是,盡量控制了……只是沒控制住,她應該沒什麽大事吧……我覺得是她不對……”
柴血兒的語言表達能力確實有些差,不過樊羽卻能夠會意。
而且王惠這個人自己也討厭,但現在不是分辨誰對誰錯的時候。
“別說了。”樊羽微微搖了搖頭:“這次意外最大的責任人是我,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下面對那個人,但是你面對突發事件的處理方式也很讓我失望,關於這一點,我還是要承擔大部分責任,因為我沒教導好你。”
“是我沒處理好……你很失望嗎?”
樊羽看她的樣子,不禁心生憐愛,語氣頓時溫柔了下來。
“一隻老虎要吃人,不是它的錯,但是這隻老虎如果想走近人類的世界,不藏好自己的利爪和尖牙,還要傷人,那只有死路一條,你是魔,魔性跟人性差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是你必須要藏住你魔性的那一面,時刻記住你是一個人,否則……”樊羽覺得接下來的這句話好像不太好,有點自私,但還是說了出來。
“否則,你不只會害了自己,還會連累到我……”
“連累到你?”
“如果你真的殺了人,這就是我鑄成的錯,因為我沒教好你啊。”
“哦……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學習怎麽做人的,這樣才不會連累到你,其實以前我也有試著去學,只是做人真的很複雜。”柴血兒喃喃道。
樊羽點了點頭,“做人複雜,別說,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人活了一輩子多活不明白,做人也很難,可是不管再難,如果你問一個人下輩子要做什麽,他的答案一定還是要做人。”
說到這裡,柴血兒微笑了一下道:“據說很久以前,那時候人類還不是地球的主宰,我的祖先和人類競爭過,後來輸了,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樊羽隨口答道:“是因為智慧。”
“呸!”柴血兒有點不服氣:“我看上去很蠢嗎?是因為繁衍能力。”
“啊?繁衍能力?”樊羽奇道。
還“呸?”呃……女孩子這樣講話,這可不行,需要好好調教!嘿嘿嘿。
“嗯,我的繁衍能力是自殺式的,而且後代數量少,這或許代表了我這個物種對求生的欲望本身就不高,而這個世界的生物,尤其是人類,對求生的欲望卻都是極強的,如果真有下輩子的話,
我不想做人,也不想做魔,做一隻自由自在的小鳥或者一陣風都好。” 嘿呦?看不出,這小丫頭還挺有詩人氣質的……怎麽突然就話多啦。
自殺式的繁衍方式嗎?那豈不是就代表,愛一個人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愛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感覺,既絕望……又美麗……
聊著聊著,生氣的味道少了很多。
其實一開始回來的時候,樊羽的心情很激動,真的很想大聲的質問柴血兒,甚至想過要讓她離開,因為第一次新手任務結束的時候,系統也說了,如果無法很好將其馴服,會有非常不好的事情發生,現在果然發生了!
而驅魔手冊上,也有寫著魔難馴服!
所以潛意識裡,樊羽真的怕擔責任,想趕緊解決這個麻煩的家夥,萬一有一天害了自己就晚了。
可是……先不說救命的恩情。
當初是自己信誓旦旦的說要好好照顧她,把她帶回家,還教了一堆道理給她。
如果隨隨便便就放棄,把她丟掉,那真的太不負責了,這和那些生了孩子不管的父母比,又強到哪裡去了呢?
想到這裡,樊羽漸漸收起自己負面情緒,繼續耐心的給柴血兒講這裡的利害關系,以及面對突發事件應該怎麽做。
越來越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幼兒園的阿姨一樣了……
不過樊羽倒是挺享受這個過程的。
細心的去教導一個人, 把她往正確的道路上引導,看著她健康,越來越開心,人格越來越健全,這本身,也是一種幸福啊。
不知不覺,樊羽跟柴血兒滔滔不絕,昏天暗地的扯好一段時間。
“樊羽,你真好,還教我這麽多。”柴血兒小眼神充滿感激的說道。
樊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都說人之患在好為人師,自己說教了這麽多,還以為她早不耐煩了呢。
自己就是因為從小缺乏正確的引導,缺乏親情的關愛,導致現在人格都不太健全。
遇事愛激動,潛意識裡有暴力傾向,不自信,內心總有些陰暗和負能量。
“哼,好好看,好好學,我要教你的還很多呢,雖然你這次做錯了事情,看在你這麽虛心認錯的情況下,下不為例了。”
此時在樓下……
“嚶嚶嚶!”王惠剛剛因為嚎啕大哭,在嗓子已經撐不住了,所以現在改成嚎啕小哭,繼續公主病。
“哎呀,你沒事的。”劉小雲在一旁勸道:“就胳膊和小拇指破了點皮……”
屋子裡的血,其實都是柴血兒的。
“那也不行啊,萬一留疤了呢?那個怪物會噴血!快讓我爹滴來!”王惠委屈道,反正就是要把這裡所有人都叫過來,誰也不許走。
“哎呀,讓你別留下來,非不聽,其實小羽的女朋友,我早就覺得性格有點怪怪的,還有你別一口一個怪物了,人家都是高人,想殺你你早死了。”
“就是怪物啊!我還看見她身上一堆血糊糊的肉呢!”王惠不服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