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尋和杜子衿都看了過去,只見前方站著一位著淡藍色盔甲的武士。
男子臉上露出一絲淺笑,但說話間卻是不卑不亢,甚至在楊尋看來還有些許的仗勢凌人。
緊接著,楊尋看到了男子身後不遠處壞笑的范少傑等人。感受到楊尋的目光,范少傑臉上的陰森之意越發明顯了。
顯而易見,這一品閣的武士乃是范少傑尋來給他難堪的。
由於他們這邊尚算偏僻,而且這圈子大多都是帝都之外的各個郡的傑出青年,至於帝都的圈子,離他們還有老遠,他們也進不去。因此,這二十來個人並不認識楊尋。
他們都是抱著一副看好戲的神色,戲虐的看向楊尋。
盡管受邀來到謝鱗的宴會,但以他們的家世,在這兩百來名來賓之中,實在算不得什麽。他們來到這也是有些時間了,可是連宴會的主人公都沒有見到,便是可見他們的尷尬。
他們哪一個在自己的郡內不是呼風喚雨,眾星捧月的存在,而到了這裡卻是淪為邊緣人物。這種落差,盡管他們有所預料,但還是難以接受。
這種情況下,遇到這種好戲,他們倒是來了幾分興致。
人,往往喜歡比較,有時候他們會獲得自卑感,有時候卻是會得到優越感。這一刻,他們的自卑被優越替代。
“我沒有請帖。”楊尋想清楚了各中細節後,如實的說著。
“沒有請帖也敢來一品閣?蹭吃蹭喝到了這個地步,這小子也是個人才啊!”
“誰說不是呢!這臉皮擱我是不行的。你們看他這一身穿著,加起來也沒有幾個元石吧!要知道我打賞乞丐都不止這個數了。你說你都混進來了,至少也要裝的像點吧!這麽寒酸,這不是自做靶子,找打嗎?”
“謝少的成年禮竟然出了這等事,這也太敗興了。護衛,趕緊把這個家夥趕出去,丟人現眼啊!”
范少傑和一名穿著花色貂皮,十分浮誇的男子並肩走了過來。與男子大步高調的走路不同,范少傑顯得小心翼翼。很顯然,兩人當以那貂皮少年為主。
范少傑來到楊尋面前,似是好心的問道:“哥們,沒有請帖也沒關系,你是不是他人引薦進來的。只要你將說出來,證明了你的身份,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范少傑說完,他的笑容已是被一抹輕蔑取代。那高傲的神色,仿佛是在無情的嘲諷著楊尋。
楊尋看著范少傑,神色古井無波。他沒有說話,只是就這麽看著。
漸漸的,范少傑已是感覺十分怪異,一種惶恐的情緒在他心中滋生。楊尋那漠然的目光,讓他十分不適。而且這也和他期待的不同。
這護衛自然是受他所托過來查問楊尋的。準確的說,是他身旁的這貂皮少年擁有的能力。畢竟若是沒有人指使,單憑穿著就敢查問客人,那是在找死。
況且,能夠穿過大陣來到星源湖一品閣的,又怎麽可能是蒙混進來的。若是真的如此,那豈非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即使真的有如此高手能夠無視大陣,又怎麽會看得上這樣的宴會。
因此,這本身就是不成立的命題。這樣淺顯的道理是個人便能理得清楚。
眾人戲虐的看著場中幾人,對於他們的關系有了幾分猜測。能夠在閑暇之際看到這樣一出鬧劇,倒也是頗為喜慶。
杜子衿漲紅著臉,攥緊拳頭走到楊尋跟前,像是鼓足了勇氣般堅定的道:“我是和他一起進來的。而且我們的引薦人就是你,
范少傑。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范少傑沒有想到,跳出來打自己臉的,竟然是杜子衿。
他怒視著杜子衿,想要發火。但想到杜子衿的身份,他還是沒有將心底的怨氣發泄出來。
倒是他身後的溫靈靈連忙走到杜子衿身旁,一把將之拉走。
“你說什麽傻話呢,子衿。現場的形勢你看不到嗎?行了,我們去吃東西,這裡和我們沒有關系。”
溫靈靈一邊拉著杜子衿,一邊勸說著。
“可是我說的是事實啊!而且楊尋不是靈靈你堂哥嗎?你怎麽都不幫他說話啊!”杜子衿滿是疑惑的說著,她腳底仿佛生鉛般,任溫靈靈怎麽拉扯都不動。
“少傑啊,你怎麽回事啊!這麽屁大點事,這麽一個小人物你都擺不平?虧我還想將你引薦給鱗哥呢。你要是這樣,我看還是免了。畢竟我可丟不起這個人。”那貂皮少年擺擺手,臉上浮起傲慢笑容。
他先是指責范少傑一番,緊接著將視線落在楊尋身上。他那抬起的下巴都快戳到天空了,那神色如同俯視卑微的螻蟻般。
“小子,以為瞪大了眼睛就能把本少給唬住了?不說話就不能治你了?真是天真。少傑怎麽說也是我兄弟,得罪了他就是得罪我。識趣的便跪下磕三個響頭, 本少或許還能饒你一命。否則的話,光是你偷摸進入一品閣,我便可以判你死罪。”
貂皮少年厲喝道:“是死是活自己選一樣吧。”
楊尋看著面前的兩人,就跟看傻子一般。
就連今天宴會的主人公謝鱗都不敢這麽和他說話,這兩個不入流的家夥竟敢對他如此出言不遜,甚至要治他死罪,這讓楊尋頗感新鮮。
他搖搖頭,淡然的說著:“這樣吧,我也同樣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跪下叫我三聲爺爺。第二,從這裡躺著出去。”
“要不你們自己選選?”
這一刻,楊尋竟是咧開燦爛的笑容。那霸道漠然的語氣與這如初陽般和煦的笑容形成了鮮明對比。
楊尋說完,眾人都是愣住了。緊接著,四周便是響起陣陣歡聲笑語。
而做為當事人的范少傑和貂皮少年,亦是笑的前仰後合。
“太逗了,這家夥實在是太逗了。少傑,你從哪個地方找來的這家夥,簡直是快要把我笑死了。他剛剛竟然說要給我兩個選擇,而且那義正言辭的語氣,連我都有些恍惚了。天哪,真的是好久沒有遇到這種傻瓜了。”
貂皮少年說著,那白皙的臉龐浮現出抹抹陰翳。
“將他給我抓住,我要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他伸了伸手指,很快便是衝出數名護衛,作勢便要將楊尋抓住。
楊尋目露凶光,體內元力緩緩逸散而出。
也就在這時,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他是我邀請進來的。這樣你們滿意了,范少傑,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