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卡爾警局的樓頂。
與其說是天台,這裡更像是一處幽靜的花園,數百平方米的草坪一字鋪開,修剪得體鶯花樹整齊的栽種在草坪之中,精致的林蔭小道曲折通幽,不時有一些棕褐色的木質長椅擺放在樹蔭下。
在天台的另一端,甚至能看到一個橢圓形的人工湖。
“簡直是完美的工作環境啊...”
輕輕感歎了一聲,歐陽光沒有再做過多的欣賞,四處掃視了一下,選擇了一片相對平坦的草地,將凱蒂放在草地的正中央。
“看起來你們以後可能需要一片新的草坪了。”
接過身邊警員手中的銀質的古怪刀刃,歐陽光隨口開了個玩笑。
古怪的刀刃是一個不太規則的五邊形,每一個邊路都有著粗細不一的刀刃,這是標準的銘文雕刻刀,雖然看起來不太美觀,卻是十分好用,至於銀質只是為了表示對即將祈求對象的敬意。
銘刻法陣的器具的樣式和材料其實沒什麽特殊意義,只不過就像是寫高考作文時的卷面的一樣,每一個老師都喜歡整潔而俊秀的字體,而不是黑壓壓亂糟糟的一片,那些未知而古老的存在一樣。
即便是同樣的祭品,也許只是一個美輪美奐的法陣就能讓你得到他人幾倍的恩賜。
“接下來,就是熔煉舉行儀式所需要的魔藥了......”
原始的材料雖然也能夠直接舉行儀式,但是在種種典籍之中的記載都已經表明,熔煉完成的魔藥往往在儀式中能夠取得更好效果。
不僅如此,即便是祈求的是同一位偉大存在,不同的儀式也需要不同的媒介。
在歐陽光看來,這些祈求儀式就像是一個個無人售貨超市,而他就是即將走進超市的顧客,舉行儀式的材料就像是他在購買商品時所提出的要求,要求越明確,所得到商品才會更加符合他的心意。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擁有超市的準入證明。
一個隱修會的虔誠邪教徒突然去祈求天主的回應,就好像是不經允許直接闖入超市內進行搶劫一樣,後果的嚴重性自然不言而喻。
“三片梧桐花的花瓣。”
“一粒完整的藍月結晶。”
“兩滴石英從所提煉的精華。”
一份份珍惜的超凡材料經由歐陽光的雙手被放進了身前的狹小坩堝之中,隨著坩堝中液體的增加,他的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額頭上也結成了一層薄薄的汗珠。
盡管魔藥的配方已經被他牢記於心,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自製作魔藥。
前世的時候他的雙手就並不是非常的靈巧,做過最為精細的事情就是在高中的化學實驗室製取乙酸乙酯。
而且那也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一步,三克肉羽葉的粉末。”
隨著最後一份材料的加入,如同下雨後水窪中的淤泥一般的渾濁物突兀的散發出了微弱的光芒,如同星空般的淡藍色波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在整個坩堝中快速的蔓延,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成功了。”
來不及驚喜,歐陽光的右手快速翻轉,將坩堝中的晶瑩液體塗抹在身邊的銘文雕刻刀刃上,即便是這樣,大約有四分之一的液體還是快速的揮發在了空氣之中。
對於大部分魔藥而言,除非是用特殊的方法和儀器進行保存,在自然條件下他們總是會以一種極為可怕的速度進行蒸發,最多只是幾秒鍾和幾分鍾的區別而已。
“真是一個不科學的世界...”
微微感歎了一下,歐陽光拿起手邊的雕刻刀,走到了凱蒂的身前。
此時的雕刻刀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湛藍色光芒,零散的白點在刀面之上不停的穿梭,給人一種似真似幻的虛假的感覺。
歐陽光撕開了凱蒂身上已經破爛不堪的黑白條紋西服,將雕刻刀最為尖細的那一刃的刀尖插進了她那遍布青紫色青筋的後背皮膚之中。
“高居於天穹之上的真理之主啊。”
伴隨著歐陽光低聲的吟唱,鋒利的刀刃在凱蒂的皮膚上不停的遊走,銘刻下一個個複雜而紛繁的符號,刀刃的紋路間不但沒有鮮血湧現,反而是閃耀著與與雕刻刀如出一轍的淡藍色光芒。
“願世人歌頌您的權柄。”
“願您的榮耀行駛於大地之上。”
“我祈求真知的力量。”
“我祈求秩序的仁慈。”
“我祈求您賜予我這驅散一切黑暗與邪惡的力量。”
“我願奉行您的道路。”
“我願聆聽您的福音。”
“願光明的冠冕為您留存。”
隨著禱詞的朗誦,奇異而無形的波紋以凱蒂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快速的傳遞,陣陣微風吹過,花園中的青草輕輕傾倒,好像在迎接著生命看不見的古老存在。
歐陽光的臉上滿是通紅,不是因為勞累,而是因為羞恥。
即便在這個世界之中,神靈早已經被證明是真實不虛的存在,但是身為一個生長在紅旗下的有為青年,在十數名全副武裝的警員的注視之下念出如此中二的禱詞對他來說依舊是一件極為羞恥的事情。
不過確實很爽。
“我已經做了我所能做的一切,如果這樣也救不了你的話,那也沒有什麽其他的辦法了。”歐陽光看著逐漸散發著耀眼藍光的凱蒂,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內心之中一片平靜。
不是一定要耗盡全力、歇斯底裡才會問心無愧,他也從來不是什麽心懷無窮公平與正義的老好人。
“啊!不!不....肉....肉!”
草坪的中心,被藍光覆蓋在全身上下的凱蒂忽然間驚醒了過來,口中嘶吼著些呢喃不清的言語,四肢不停的在草坪中用力的掙扎著。
巨大的震動與轟鳴響徹在整片天台之中,整潔的草坪更是早就已經毀於一旦。
只是她的身體卻好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禁錮在了原地,無論她如何掙扎,都難以移動哪怕是一厘米的地方。
“冷靜!”
歐陽光眉頭微皺,伸出右手,抬起了身邊警員手中的槍管,“不要緊張,不管儀式是成功還是失敗,在此之前你們都是絕對安全的。”
“可是,長官...”年輕的警員嘴唇微顫,委屈的抿了抿嘴,指向了他身前的地面,在那裡,一道細小的裂痕正在以一種緩慢卻無比堅定的速度擴散著。
“盡好你自己的職責,這棟大樓的每一層裡都有著特殊的隔離層,你完全不需要去做這些無謂的擔心。”
有沒有隔離層歐陽光不知道,但是費了這麽多的功夫,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在儀式進行的時候進行哪怕一絲的干擾。
草坪中心,凱蒂的掙扎漸漸衰落了下去,耀眼的藍光逐漸消逝,歐陽光下意識的要緊了牙關,即便是第一次舉行祈求儀式,他也知道現在才是到了儀式真正關鍵的時候。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