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奈希爾山脈。
淅淅瀝瀝的小路上零散的分布著一些閃耀著隱晦光芒的小鵝卵石,茂盛的灌木叢足有一米多高,如果不是艾瑞斯安詳細的標明了具體的位置,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人想到,在這裡竟然隱藏了一個巨大的地洞。
這裡,就是黑山狼的巢穴了。
歐陽光身形一閃,就跳到了地穴中。
與想象中的鋪面而來的惡臭完全不同,雖然稱不上整潔,地面上濕噠噠的沾了很多泥巴,但是整體上來說,除了有一些悶熱和陰暗,空氣中沒有太多的異味。
地穴不大,但也不小,粗粗掃一眼大概有著八九十平方的樣子,應該是一個天然的地下岩洞,被這些黑山狼偶然發現,拿來做了巢穴。
就在他身前幾米的稻草上,埃文斯和傑瑞正躺在上面,呼呼大睡。
他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埃文斯的側臉。“埃文斯?埃文斯!”
“果然沒有那麽容易醒過來嗎?”
歐陽光摩挲了一下下巴,徑直坐到了兩人的身前,輕輕扒開了兩人的眼皮,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瞳孔。
“不是催眠的話,那就是藥物的作用了,可是我對藥物可是基本上一竅不通,怎麽就忘了找那個家夥要解藥了呢.......”
雖然在前世的時候,他曾經參加過學校裡的戶外急救知識培訓,可是畢業那幾年裡早就已經忘的七七八八的了。
歐陽光的眉毛都快要擰到一起去了,在這片深山野林之中,他可沒有什麽辦法背著兩個昏迷的大男人走那麽遠的路,更不要說身邊還有一個失魂落魄的菲麗絲需要照顧。
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想念起烏提爾來。
如果那個彪形大漢在的話,隨隨便便一隻肩膀上扛一個就解決問題了。
“對了!”
一個大膽的想法從歐陽光的心底緩緩冒了出來,埃文斯身體上盤繞的‘孟斯特洛’本身就有著淨化一切有害物質的特性,現在更是詭異的和他形成了一種共生關系。
既然如此,如果他對‘孟斯特洛’形成了某種足夠的刺激的話,為了生存,它有沒有可能會自主淨化掉那種未知的安眠物質,來促使埃文斯蘇醒呢?
這是看起來唯一的可行的方法了。
撩開埃文斯的上衣,深綠色的‘孟斯特洛’如同一條惡心的條蟲,牢牢的黏連在皮膚上,隨著他的呼吸,上下顫抖。
歐陽光徑直掏出了褲腿上的諾曼匕首,小心翼翼的在‘孟斯特洛’上,劃出了一道細小的傷口。
嘶!
就在他刺進去一瞬間,難以想象的超聲波從孟斯特洛中轟然發出,突如其來的惡心和昏厥感瞬間充斥著他的全身上。
他甚至覺的自己的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了。
埃文斯發出一聲慘叫,猛然坐了起來,掙得滾圓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好像正在經歷著難以忍受的巨大痛苦。
“讀心者先生?”
埃文斯大聲的喘著粗氣,驚喜交加的看了一眼的身前的蜷縮成一團,臉上滿是痛苦只是的歐陽光,疑惑道:
“你怎麽了?我不是被護林人給抓到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這是黑山狼的巢穴,我是來救你的。”
歐陽光癱坐在茅草上,有氣無力的揉著依舊疼痛不已的腦袋,“剛才你和傑瑞都躺在這裡昏迷不醒,我想試圖通過刺激孟斯特洛來喚醒你,誰知道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大風大雨都挺過來了,沒想到差點在這條貌不驚人的深綠色“疤痕”上,栽了個大跟頭。
“這個...”埃文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在很久以前我就嘗試過用利器割掉他的方法,只是因為難以忍受的劇痛而放棄了,這還是第一次出現它主動攻擊別人的情況。”
竟然還是區別待遇的?歐陽光感覺的自己的頭更痛了。
“別說那麽多了,你先看看傑瑞是怎麽了,我懷疑他是被施放了什麽古怪的藥物。”
埃文斯點了點頭,從腰上的小型背包裡拿出了一個試管,取了一點傑瑞的血液和試劑,小心搖勻,又觀察了一下他的瞳孔和舌苔,說道:“只是寧靜花的花粉,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寧靜花的花粉?”
歐陽光的臉上寫滿了古怪,那不就是他在古宅中吃過的安眠藥的主要成分嗎?
雖然早就明白了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的道理,他還是沒有想到,困擾了他那麽久的問題,竟然只是經常被當做裝飾物的寧靜花。
“少量的寧靜花粉能起到平複心情、促進睡眠的作用,所以被當做家養植物大量培育,可是很少有人知道,高濃度的寧靜花粉也能導致深度昏迷,甚至死亡,我在前幾年還碰到過這種案子,當時那一家人還以為自己是中了什麽奇怪的詛咒。 www.uukanshu.net ”
埃文斯解釋道,掏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粉末混合在一起,倒入了傑瑞的鼻子之中。
“咳咳。”
只不過兩分鍾的時間,伴隨著一陣激烈咳嗽聲,傑瑞就醒了過來。
“隊長?讀心者先生?”他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們不是剛剛進山嗎,怎麽突然就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看著好奇寶寶般問東問西的傑瑞和耐心解答的埃文斯,歐陽光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擁有著濃鬱求生欲的湯姆死掉了,踏實乾事沉默不語的格林也死掉了,反倒是這個一直被認為凶多吉少的傑瑞,活了下來,而且還是一副什麽都沒有經歷過的樣子。
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所以,我現在只要安穩的回到事務所,就能拿到一筆難以想象的酬金?”傑瑞的臉上滿是迷茫和古怪。
如果一天早晨,你一覺醒來,接到了馬雲爸爸的電話,告訴你他非常感謝你為公司做出的巨大貢獻,並且為你準備了一筆數百萬的獎金,相信大部分的人都會和此時的傑瑞的一樣吧。
“就是這樣。”埃文斯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傷,“只不過,代價卻是太大了啊......”
歐陽光的眼神也晦暗了下來,走上前去,拍了拍埃文斯的肩膀,說道:“節哀順變吧,埃文斯,哪怕是為了死去的人的那一份,我們也應該更加努力的活下去。”
洞穴外,天幕已經微微亮起,泛著清秀的魚肚白。
歐陽光長舒了一口氣。
一切,似乎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