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赤紅色的臥室內,凱蒂一聲尖叫,猛然從床上驚醒過來,兩條細長的淚痕掛在她精致的臉頰上,看起來異常的憔悴。
睜開雙眼,身上的淑女裝早已不複曾經的湖藍色,成片成片的乾涸血跡黏連在一起,令她看起來異常的可怖。
床單上、門旁邊,一處又一處的猩紅血色不斷的提醒著她昨天晚上的一切並不是一場噩夢。
“不....不....”
她痛苦的揉著自己的頭髮,尖俏的下巴緊緊埋在兩膝之間,大滴大滴的淚水從兩腿之間快速低落,就在床單上積成了一團不小的水漬。
窗外的天空漸漸昏暗了下來,凱蒂的眼睛裡早已經流不出淚水,只能不時聽到微不足查的啜泣和乾嘔聲,令人心疼。
“我一定要做點什麽.....”
冷靜下來的凱蒂下了床,走到衛生間,赤紅色的瓷磚不再能給她帶來強烈的刺激和存在感,反而是讓她更加的想要嘔吐。
快速的洗了個澡,將滿是血漬的淑女裝扔在浴缸裡,加上了大量的洗衣粉,浸泡了起來,清澈的浴缸很快就被染成血紅一片,彌漫著難聞的血腥氣。
凱蒂穿上浴袍,小心的回憶起發生的一切。
“昨天晚上在街上雖然沒有碰到什麽人,但是依然不能保證沒有人看到我,畢竟天色已經微亮,而且足足有幾乎兩公裡的距離...”
明明是想要忘卻,腦海中的血腥場面確實異常的清晰。
最可怕的是,這還勾起了她的食欲。
“這真的是我嗎?”
鏡中的她依然是那麽的美麗動人,臉上的憔悴沒有影響她的妝容,反而是多了一種柔弱的美。
只是當她輕輕的揮動了下雙手,卻感到無比的陌生。
咚咚咚....
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凱蒂渾身一顫,心臟不爭氣的撲通直跳起來。
“是警察還是......”
她所租住的是一件標準的單人公寓,只有一間臥室和一個衛生間,一旦被人進來,滿屋的血漬根本不可能藏住。
正當她猶豫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清脆的鑰匙碰撞聲。
“我的聽覺什麽時候這麽靈敏了?”
來不及疑惑,凱蒂大步向前,終於在房門被打開前趕到了門口。
“嘿,凱蒂。”
房門應聲而開,一個身著潔白西服,看起來衣冠楚楚的年輕人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今天是收房租的日子,我看沒有人開門,就擔心是不是發生了意外.......”
即便表面上彬彬有禮,可是那不時掃過凱蒂胸前深溝的眼神和臉上的遺憾表情,卻早已經出賣了他。
作為這裡的房東,他覬覦凱蒂早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可是在三一黑幫的威懾之下,他卻也只是敢做一些類似的事情而已了。
凱蒂長出了一口氣,輕輕抬了抬身前的驕傲,徹底吸引住了威爾的視線。
“原來是威爾公子,我剛剛洗完澡,房租的事情可能不是很方便,而且等一會和瓦倫先生還有一個小小的約會,所以.......”
“不急,不急,我也只是來看一下。”威爾連連點頭。
作為三一黑幫的二號人物,瓦倫的威懾力在這一片地區早已經遠遠的超過了馬斯卡爾警局。
“只是你的房間裡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壞了,我好像聞到了......”
不等威爾將話說完,一聲重重的關門聲轟然響起,那快速移動的門板甚至差點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這個該死的....”威爾的臉上的青一陣紫一陣,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再打開身前的大門,吐了口吐沫,惡狠狠的離開了。
凱蒂緊靠在木門上,看著身前的一片狼藉,臉上露出了比哭泣還要難看的笑容。
“還是先吃飯吧....”
走到梳妝台前,她猶豫了一下,將身後絲綢般的酒紅色一層層的盤在一起,結成了一個極為牢固的丸子頭,精心的化了一個極為男性化的妝容,又從衣櫃的最裡層翻出了一套黑白條紋的禮帽和西服。
不多時,一個帥氣迷人的年輕帥哥就出現在了境前。
她的顧客可不僅僅只是男性,事實上,從女人的口袋中掏錢,可比男人容易多了,也許只是一次醉後的狂歡,就能讓她得到平時半個月才能得到的薪水。
“還有這個。”
她蹲下身軀,摸索了片刻,從梳妝台的最裡層掏一張淡黃色的金屬鑰匙。
這是她在白恩銀行裡的帳戶鑰匙,包含了這幾年來她的全部積蓄,足足有兩千多金納爾。本來說賺取到一千金納爾之後就回到家鄉,開一家小小的花店,找一個願意愛她接受她的男人,就此度過一生。
但是內心的不安感和微弱的希望,卻是讓她一次又一次提高了所定下目標的金額,漸漸的就拖到了現在。
歎了一口氣,凱蒂帶上桌子上的禮帽,走出了房門,來到了她路過了無數次的香治西餐廳。
這裡是她曾經做夢都想要來到的地方,只是高昂的價格,卻讓她屢屢望而止步。也許只有美食,才可以緩解她內心的痛苦和恐懼吧。
“您好,您的嗎啡牛排。”
身著精致高檔西服的服務員微微躬身,掀開了手中的牛排蓋,細心的拿起手帕,遮住了凱蒂身前的飛濺的油腥。
眼前的牛排微微帶著一點嫩筋,油花分布的極為均勻漂亮,淡淡的香氣彌漫看空氣之中,更是令人打開胃口。
只是凱蒂卻隻感到惡心。
好像眼前並不是什麽美味的佳肴,而是一堆腐爛的乾肉而已。
僅僅是吃下第一口,強烈的嘔吐感就已經讓她的胃快要痙攣了。
“我到底是怎麽了.......”
寒風蕭瑟的大街上, 凱蒂猶如行屍走肉般緩緩前行,水靈靈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神采。
終於,她回到了所居住的公寓的樓下,只是那裡早就已經被冷酷無情的警戒線所包圍,一輛輛的蒸汽警車停放在樓梯下,她甚至看到了她的房東威爾的手上戴著手銬,牢牢的跟在一個粗壯的警員身後。
一道道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
“聽說了嗎?今天早上老湯姆一家全都被殺掉了,還有幾個倒霉的客人,被發現的時候屍體都已經散落的不成樣子了。”
“這種事我怎麽能不知道,據說凶手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今天早上還有人看到她滿身血跡的跑回了房間裡,只是沒看的太清楚,還是看到了加急刊的報紙後才報的警。”
“警官,我真的和那個賤人不熟啊,我出現在那個房子裡真的只是個意外,我可以作為人證,我發現了物證我是有功勞的啊,警官,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啊!”
凱蒂心底的最後一根弦終於繃斷了。
強行控制住自己顫抖的身軀,心底的恐懼和害怕卻像潮水一般湧動了出來,再也難以平息。
她用盡全力的奔跑在大街之上,腦海中閃過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面孔,悲哀的是,卻是連一個可以幫助她的人都沒有。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話,不管是誰,求求你,求求你來救救我,求求你來救救我啊!”
也許是不知名的神靈真的聽到了她的請求,也許只是極度高壓下的靈光一閃。
一個稚嫩的身影,倏忽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裡,並且再也難以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