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亦如林奇所料,米登赫姆的人民對他的右手並不感興趣,整座城市正在熱切討論當下帝國熱門的話題,即將到來的皇帝選舉。
現任帝國皇帝的身體每況愈下,三年前大戰的傷勢依舊困擾著這位在位長達六百八十年的長壽帝王。最新消息,皇帝陛下的大限臨近,皇室內部已經在著手保存陛下體內的天賦器官。
人終會有死去的一天,但源自長壽種族的天賦器官遠未到腐朽的時候,這些承載法則與力量的器官將做為傳承的一部分,被後世子弟敬仰或是繼承。
“安條星頓現在時局如何?”林奇聽著周圍居民明目張膽的談論皇帝陛下的身後事宜,頗為擔憂。
旁邊有人甚至聲稱收到可靠線人密報,皇帝陛下那雄偉的龍族**已於昨日成功摘除,將被妥善保存,在適當時機再次啟動。
他感到胯下一陣涼意,總感覺休倫帝國人民的八卦關注點有一些問題。
安德魯毫不在意道:“放心,范登海姆崩潰了,安條星頓的舞會都準時進行。選皇帝這點小事還不足影響城裡的安定。”
林奇瞥嘴,選皇帝都成小事,帝都人民究竟關心什麽?
“過了這道門,你不就知道安條星頓的現狀了?”安德魯示意林奇趕緊掏錢,過傳送門的費用可不是一筆小數字,何況是通往安條星頓。
基本常識,進城費高於出城費。
林奇萬分肉痛的撕下支票,回安條星頓的傳送費高達每人兩百納爾金郎。要不是手術師協會及時支援,他和琴可能真的要一路騎馬橫穿大半個帝國。
穿過傳送門,空間漣漪,面前光影錯亂,使人不覺失神。
經過一陣頭暈目眩後,再恢復感知,腳下的土地就換成安條星頓所特有的花籽石彩磚路面。
琴在踏上安條星頓的那一刻起,雙眼迷離,仿佛多年的夙願一朝實現,這一切對她而言如夢似幻。
夾雜著十季薔薇芳香的氣息撲面而來,目視前方,放眼望去碧藍色天空下,錯落分布著一片片造型各異的雄偉建築,所在空間被一層似有似無的透明光幕籠罩,陽光照映,落入人眼中仿佛是五彩斑斕的彩虹。
這是一座五色之城,光彩炫目中浮華彌漫,極盡奢侈之能事,輝煌與巍峨間,向所有來到這裡的人展示帝國不可一世的繁榮與強盛。
這裡,是安條星頓!
琴看得著迷,無法想象世間有如此美麗的城市,簡直就像來到了天堂,直到安德魯的響起,將她拉回現實,“其實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偉大,那是魔法帷幕變幻的顏色,每逢節日,他們還會讓整片天空都掛滿彩虹,看多了就那樣,要是多住一段日子,還能看到天上下起流星雨,恩......可能要住很久。”
距離最近的節日,恐怕也要等一年之後,畢竟皇帝陛下駕崩後,一年內禁止任何節日慶典。
“別他聽胡說,安條星頓比你想象中還要美。走,我帶你去豐收廣場,那裡是鳥的王國,你會看到各種珍奇的鳥類。”林奇拉上琴順著人流走出傳送門所在廣場。
安條星頓處在空間隔離下,城市整體遊離在范登海姆位面以外,通過陸路和飛行無法抵達,就好像面前是海市蜃樓。
唯一的途徑是通過連接各大主要城市的傳送陣。
傳送法陣所處的凱旋廣場終日人流密集,每時每刻都有來自各個位面與帝國各領的人抵達,這對城市的安全是一挑戰。
帝國在廣場外圍出口處設有檢查哨,
本位面的異國人通過要進行身份核實,異位面的本族人通過要接受簡單的調查,至於異族,就地處理! 當然屍體要及時交給廣場邊屠宰室裡的醫師處理,切下來的器官正好維持崗哨的日常開支。
林奇是半土著,當年在聖十字雖說是混日子,可醫院還是包落戶的,過安檢沒問題。可琴的問題就大了,阿蒙德的遺棄種後裔,身上的惡魔器官被摘取,可改變不了戶口本的劣勢,最難纏的地方在於無法冒充身份,因為安條星頓原則上禁止平民進入。
傳送陣直達,就差在門上直接寫:狗頭人與狗禁止入城。
“站住,你是哪來的?”檢查哨衛兵攔下了琴。
“她和我一塊來的,你可能不知道,當年她還是在十字醫院出生的。”林奇上去解釋,暗地裡將一把納爾金郎塞到那衛兵手裡。
誰想衛兵拳頭握緊,完全是秉公辦事的架勢。
按照前世的經驗來看,官家面前沒有疏通不了的坎,如果有坎,那多半是錢沒到位。
所謂公事公辦,特事特辦,不給錢誰給你掛加急。
林奇取出金薄,填上一個合理的數字,準備再次過關,卻被安德魯突然伸手攔下。
“沒用的,執勤衛兵隻認紋章不認人,想帶平民進程起碼得有爵位。”安德魯比林奇通曉其中的門道。
凱旋廣場的檢查哨是拱衛帝都安危的重要防線,巡邏衛兵來自皇家直屬,與皇宮守衛輪班出勤,根本不是錢能夠買通的。
“那怎麽辦?”林奇顯得有些急躁。
附近駐扎有上千巡邏衛兵,全部是皇家精銳,裝備有魔法甲胄和附魔武器,身上經過一輪基本的移植手術強化,這樣的戰力足夠橫掃一個較弱的伯爵勢力。若是硬闖恐怕會死無葬身之地,然原路返回又被堵死,林奇已經沒錢再通過傳送門返回米登赫姆。
安德魯掃了琴一眼,“我記得你好像叫琴·格雷格?”
琴疑惑的點頭。
“那就錯不了,你可是個純正貴族的後裔。”安德魯給了林奇和琴一個放心的微笑,接著上前與執勤衛兵解釋琴的來歷。
“這個女孩是格雷格家族的嫡系後裔。”
衛兵對此不屑一顧,手中的長戟一擋,平民不許經常,如果強闖可就地處死,不強闖就放人回去,畢竟人來一趟安條星頓呼吸貴族空氣也不容易,而且殺人後的血跡還得自己清理,能省一事則省一事。
“哪個格雷格家族。”一旁的小隊長正好路過,發現異常停步詢問。
安德魯想當然道:“帝國境內能有幾個格雷格家族,當然是艾美爾蘇納領的格雷格子爵。”
“怎麽證明?”
“你不是已經發現了,可以上去驗貨,那東西比紋章更難造假。”安德魯側身笑道。
凱旋衛隊的小隊長不會無緣無故停下巡查的腳步,之所以停下是在琴身上看到一件有趣的東西。
安德魯正是發現了這點,才大方側過身,放人過去。
“你叫什麽?”
“琴·格雷格。”有林奇在一旁,琴沒有先前的緊張。
阿蒙德遺棄種的出身使得少女在面對帝國軍官時忍不住心裡打顫。
小隊長點頭,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琴腰間的劍上,“這把劍從哪來的?”
“這是......”琴注意到安德魯在後面拚命對其使眼色,臨時換了一種說辭,“家族的傳承!”
說著,琴拔出腰間的背誓者之劍,一時間寒光凌厲,惡魔氣息驟現,琴的臉上揚起無法遏製的驕傲。
路過的行人不時駐足觀望。
“看,那是千萬戰爭時期的帝國軍團長之劍。”
“不可能,那劍上分明是深淵的氣息。”
“你的歷史難道是護士教的嗎?千萬戰爭打的是誰?”
周圍人的談論自然流進林奇和琴的耳朵。
“沒錯,是千萬戰爭時期的戰劍。”小隊長揮手,“這是當年帝國功勳的直系後裔,放行!”
林奇帶琴通過崗哨,等出了凱旋廣場,他忍不住湊上去低聲詢問,“格雷格家族是什麽來歷?”
“這個問題不應該由我來回答,該回答這個問題的人相信不久會主動找上門。”安德魯神秘一笑,沒有過多解釋。
他感謝林奇一路來的招待,鄭重向兩人告辭,隨後轉身匯入茫茫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