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討價還價,還熱乎著的心臟,最終以七千納爾金郎的價格成交,花掉賣紋章的錢還搭上最後一點積蓄,
林奇管利茲天賦行討要一顆塔提亞莊園出產的上等品——貝拉心臟做為這筆大生意的添頭,以備不時之需。
管事為盡早脫手,一咬牙答應下。
“這是您要的心臟,還有本行特質的銀紋章,您收好。”
仆役將貨物搬進密室。
林奇接過封魔箱,打開驗貨,箱子裡放有一大一小兩顆心臟,小的那顆微弱跳動,就是芳香女妖心臟。和猜想的一樣,這顆剛剛覺醒芳香女妖天賦的心臟出自一名未成年少女的胸膛,甚至很可能少女的屍體此刻正躺在利茲天賦行地下室的床上。
利茲天賦行的吃相真不是一般的難看,不過據林奇所知,凡是從事器官貿易的商行家家都設有手術室。他們管這類地下室叫手術室,可裡面拿刀的多半不是醫師而是殺人的劊子手,沒準還有從當地屠宰場雇來的屠夫。
之所以了解的這般清楚,因為聖十字醫院也有類似的機構,設在十字醫院的地下。同處一間辦公室的阿克曾經去過那裡,回來後沉默了三天,從那以後他做手術再也沒手抖過。
區別於這些天賦行,聖十字醫院雖然不敢光明正大,但有更站得住腳的說法,裡面處死的都是十惡不赦的囚犯。至於這些人犯下的罪狀,據阿克描述,一般是現殺現判!
“能告訴我這顆心臟出自哪個家族嗎?不要誤會,既然我付錢了就不會退貨,隻想知道今後哪片領地是我的載體需要回避的。”
管事迷茫的眼神望向林奇,“先生,我並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林奇提起封魔箱,最後問道:“告訴我這個家族的爵位,總不違反你們的規矩?”
“一個伯爵家分支的私生女,當然不排除是庶女的可能性。”
林奇搖了搖頭,想必八九不離十,要是伯爵嫡系子弟,借利茲天賦行一個膽子也不敢動手。
出了天賦行,他把封魔箱放進車廂,衝著利茲天賦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畜生!”
這聲咒罵,罵得是利茲天賦行那群禽獸,也罵得是阿提瑪斯·林奇。
他不會說諸如對不起之類虛假偽善的話語,說不口,也不該由他來說。
手術師經手的任意一件天賦器官,都是從一灘灘血泊中挖出來,區別只是血的主人是人類或是異族。
這行業,誰也不比誰乾淨,不是嗎?
克拉克以為林奇的左手出現失控的跡象,過來詢問:
“你幹嘛扇自己?”
“有隻蒼蠅停在我臉上。”
“哦,那真是隻畜生。”
......
從落日安回到阿蒙德,鍋蓋外的太陽早早落下。
馬車停在梭路士門口,林奇提著箱子神色慌張的從馬車跳下,急忙躲進梭路士,不忘回頭小聲告訴克拉克,“幫我去把安隆德叫來,我有事找他。”
克拉克撓撓頭,見林奇上樓,駕馭茶骨前往安隆德住所。
“站住!”
一道紅色身影攔在路前。
紅磨坊與梭路士一街之隔,什麽事都別想瞞住菲索娜。
“他去落日安買什麽了?”
克拉克唯唯諾諾,他沒跟著林奇進天賦行,可大致能猜出封魔箱裡裝的是什麽東西。
“快說,不說我把這畜生的彎角掰斷!”說著,菲索娜探出左手。
茶骨以為菲索安伸手是要撫摸它,特意上前兩步把頭湊了上去。
“別!”
茶骨是克拉克的命根子,他寧願自己腦袋掰歪,也不能讓菲索娜動茶骨的角,“他買了兩顆心臟。”
小林奇,咱只能替你瞞到這步,剩下的全看你自己好運了。
“該死!”
菲索娜聽到心臟,便明白其中緣由,猛地一跺腳,衝進梭路士。
醫院二樓,前往手術間的林奇正好撞上從產房出來的安隆德。
原來安隆德為了不讓剛出生的嬰兒受到驚嚇,對嬰兒施展幻術,之後不放心嬰兒的狀況,一直留在醫院,這會兒確認嬰兒無事正要離開。
“原來你在這。”林奇一喜,拉著安隆德往手術間走,“我有場手術要你過來幫下忙。”
安隆德一頭霧水,一路被林奇拉拽進手術更衣室,換好衣服進入手術間,一看琴躺在手術台上,瞬間明白林奇留下的原因。
“不行,這場手術立即取消。”安隆德當場翻臉,上前讓琴起身,他決不允許手術繼續。
“安隆德,這是唯一辦法,為了阿蒙德的所有人,我們只能這麽做。”琴幾乎有懇求的語氣拉住安隆德的手。
安隆德見琴決心堅決,手臂無法擺脫,他的職業是暗炎術士,論身體力量自然不如琴一個戰職者。
“林奇,你現在離開,讓克拉克送你走,我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安隆德,這場手術並非我所想,這是琴的意願,她為了全阿蒙德的人犧牲自己的未來。我希望你能理解她的苦心。”林奇搖頭,關於手術,他不想解釋太多,既然計劃已經制定,唯一選擇,執行到底。
論手段,琴遠遠不如法職者安隆德,他有一百種方法可以中止手術,從中選取最簡單的一種,泛著暗紅光芒的惡魔之眼緩緩望向林奇。
“你想讓我再跳動一次心臟嗎?”
當琴的聲音響起,安隆德左眼的暗光漸漸退下。
心臟再次跳動的代價是整個阿蒙德無法承受的,尤其是先前跳動一次的情況下,再次激活,琴胸腔內的心臟將徹底吞沒她,將一切生機吸走。
“你主意已定,那就開始吧。”安隆德看一眼傍邊的茜,做為姐姐的茜都無法阻止琴,何況他一個外人。
林奇掃視一圈,手術人員齊整,服下一小片迭傘蕈,隨後示意安隆德催眠載體。
安隆德沒有動,他在等一個人,那個人沒到場點頭, 這場手術無法開始。
聽腳步聲,那人就到門口了。
噠!
很清脆的聲響,當這聲音響起時,手術間四人整齊將頭轉向門口。
菲索娜的身影準時出現在帷幕外,可出乎所有人預料,她並沒有發怒,沒有當場暴起,沒有讓岩漿和火焰吞沒手術間,只是在路過林奇身邊時,罵了句:
“畜生!”
接著她走到手術台前停下。
茜和安隆德幾乎同時開口。
“菲索娜,快勸勸琴。”
“菲索娜姐姐......”
“她已經決定的事,我又該如何阻止,殺了她,還是殺了另一個?”菲索娜看著一臉倔強的琴,扭過頭,意味深長的望向林奇。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林奇先後三次感到自己距離死亡如此之近,當菲索娜罵他‘畜生’時候,菲索娜說‘殺了另一個’時候,菲索娜把目光對準他的時候。
偏偏林奇沒有任何抵抗的可能,他骨頭硬,無奈身上兩員大將全是慫包,手術刀悄悄鑽回衣服內兜,右手根沒出息,乾脆發抖以示其投降的決心。
兩個叛徒,尤其是右手,林奇覺得這貨有背主投敵的可能,它不是沒乾過這事。
“你不會天真的以為琴的心臟開胸就能切吧?”
林奇挺起胸膛,“那你想怎麽樣?”
大姐,咱可說好不殺人的。
“放心,不是來殺你,是來救你。”菲索娜看著林奇緊張的樣子,手指向琴胸口,“要是晚兩步,你把琴的胸腔切開,這個手術間裡的所有人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