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聽聞,幫楊樂處理傷口的手一頓,面上忽然浮現傷感之色,沉沉的歎息一聲,整個人忽然有種明顯的頹喪之態。
“哼!”
王葉純在旁邊冷哼一聲,眼神凶惡道:“你不願意,我還不稀罕呢!爺爺,我跟你說這個老變態有多可惡……”
“住嘴!”
王老的面色登時冰寒下來,抬眼直視著孫女道:“不要以為我老糊塗了,什麽都不知道。這顆彈珠是你的吧?下手這麽重,你是要殺人嗎?光天化日之下,你是要殺人嗎?爺爺從小看著你長大,你怎麽就一天天變成這個樣子?你不想上學,爺爺依你,你不想修煉,爺爺依你,你夜不歸宿,每天在外面野,爺爺也沒有太過干涉你……你就不能為爺爺著想一次?我老了,你以為我還能活多少年?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早下去陪你奶奶了!”
“爺爺……”
王葉純何曾見老爺子這般頹喪過,感到一陣揪心,但是卻不肯妥協,看了眼楊樂道:“他是個偷窺狂……”
“偷窺狂?”
王老愣了一下,詫異的看向楊樂。
“@#¥%???”
楊樂一陣無語。
你到底是有多會給人貼標簽?
到底偷窺你什麽了?
楊樂覺得,很有必要把這件事理清楚。
尼瑪,為了這破事,自己都倒霉兩次了,甚至差點把命搭進去。
“唉!”
在王老的目光下,楊樂歎息一聲道:“楊老,以你的眼光來看,我像個老變態嗎?”
王老聽聞,搖頭道:“小楊老師見笑了,你還很年輕,一點也不老!”
變態不變態,他現在不敢下定論,但是可以肯定,楊樂是真的很年輕,和十六七歲的少年差不多,只是身體未免太虛弱,和平常所見少年人差了不少。
“王老,您叫我名字就好!”
楊樂不太習慣被這樣一位老人家喊老師。
王老點了點頭。
楊樂繼續說道:“實不相瞞,我從小身子弱,無法按照一般的修煉方法進行修煉。這身體的毛病,一直到最近才有所改善,可是比之同齡人,仍然差了太多。
我的家鄉是一個非常閉塞遙遠的地方,與世隔絕。因為從小無法修煉,所以父母教我一條道理,叫做知識改變命運,具體就是得多讀書。
我讀了九年書,然後又讀了三年,然後又四年,忽然之間被送來這裡。
那是我來到太陽城的第一天吧,剛剛在NH區那邊落腳。人生地不熟,我對外面的世界更是知之甚少。
那天我就是想熟悉一下周邊環境,出門四處轉悠,無意間來到南湖公園,就遇上了您家這位千金小姐。
當時我是在南湖邊,隔著假山,聽見有人說話,提到什麽現在都不興修煉了,還有什麽短命主義……我哪聽過這些呢,心下好奇,就湊近那座假山聽了聽……後面的事情,我就不說了。反正當時就被你家孫女還有他奶奶聯手打了一頓,若非我還算有些依仗,恐怕第二日就該躺在床上等死了。那也不可能在圖書館遇到王老……”
“??”
王老聽聞,抬眼看向王葉純。
楊樂這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幾乎將他身上的疑點都解釋清楚。
為什麽虛?
因為打小就虛!
為什麽沒修為?
因為從小虛,沒法修煉!
為什麽偷聽?
因為一時好奇!
……
“哼!”
王葉純見老爺子看過來,
冷哼一聲,將頭別向一邊。 王老見狀,知道楊樂說的應該屬實。
他的面色登時就難看起來。
就因為這麽點兒事,自己孫女居然就要一而再的傷人?
“……老夫從小一天天看著丫頭長大,怎麽就變成了這樣的……人渣?!”
王老的心中凝重起來,如遭無形重擊,感覺到一陣挫敗。
子不教,父之過。
王葉純是有他們老兩口帶大的,變成如今這樣,毫無疑問,那就是他們的過錯。
“等等,短命主義?”
王老忽然心弦一顫,霍地抬頭看向王葉純道:“你們那搏擊俱樂部裡宣揚的是這個?”
在這一刻,王老的渾身都在顫抖。
短命主義從何而來?
那可是當今社會上的極端組織思想啊!
信奉這種思想的人認為人終有一死,與其漫長的苟活,不如極致的釋放,不追求人生的長度,追求人生的深度。
這種思想,乍一聽上去,似乎沒什麽錯,貌似還很積極。
然而在具體實踐中絕非這樣。
生活之中,煩惱何其之多。
如果信奉這種思想,每當面臨生活中的煩惱挫折,就會下意識的追求爽快。
所以一旦走上追求爽快的道路,根本就無從去談追求什麽人生深度。
如果愛愛爽,那就玩命愛愛。
如果犯罪爽,那就玩命犯罪。
如果暴力爽,那就玩命施暴。
……
此類人群,一旦形成社團,對社會的危害之巨大,可說是超乎想像。
整個光明帝國,如今正在嚴打各種短命主義社團,一旦被抓,起碼十年勞改監禁。
王老萬萬沒想到,自己一輩子致力於打擊黑惡勢力,到頭來自己孫女居然深陷其中,自己居然一無所知?
原來自己孫女沉迷的那個搏擊俱樂部,居然是一個信奉短命主義的黑惡團夥?!
看到王老忽然之間如遭重創,面色煞白,渾身都在顫抖,黯然神傷到給人一種衰敗之感,楊樂不禁心神一緊,沉聲道:“王老,您沒事吧?”
王老低下頭,為楊樂包扎好傷口,搖了搖頭道:“信奉短命主義是要坐牢的,十年起判……”
楊樂聽聞,不禁愣住,似乎明白王葉純為什麽非要一而再的打擊自己了。
原來她是心虛了麽?
可是這事兒既然如此禁忌,這傻妞怎麽會在公園裡談起呢?
這到底是沒腦子呢,還是愚蠢呢?
楊樂不知道的是,舉報這種信奉極端思想者是有獎勵的,而且頗為豐厚。
所以,廣大人民群眾的積極性非常高。
王葉純之所以心虛,也是和這一社會風氣有很大關系。
“這個愚蠢的人渣少女,一而再的打擊我,看這凶狠架勢,莫非是勞什子短命主義的狂熱信徒?!”
心中念頭閃過,楊樂可憐的看了眼王葉純。
“楊樂,幫幫這個可憐孩子吧!”
王老握住了楊樂的手腕,眼眶竟是有些濕潤,慚愧而傷感,一臉懇求之色道:“小葉兒爸媽生下她後就走了,從此再也沒回來,到世外修真去了。她打小沒見過父母的面,是我們老兩口帶大的。五年前,她奶奶走了,對她刺激很大……幫幫她吧,她只是一時間走錯了路!”
“爺爺,你跟一個外人講這些做什麽?”
王葉純一臉憤怒,尖叫道:“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憐,也不用任何人來插手!滾。滾,滾,你們通通從我的世界裡滾出去……都滾!”
王老神情蕭索的看向王葉純道:“葉兒,我們都走了,你就開心了嗎?爺爺真的時日無多了!向楊樂道個歉吧,聽爺爺一次。你就算騙騙爺爺也好啊……”
王葉純見狀,一時間慌了神,哀鳴道:“爺爺……你……不要走~”
王老歎了口氣,一時間老淚縱橫,抬眼看向楊樂道:“楊樂,是是非非,都是老夫教導無方之過。答應下來吧,這事對你沒壞處,更是善舉,幫我這老頭子完成這個心願。我看的出來,你需要錢,修煉生活,方方面面都需要錢……只要你肯答應,老夫絕不會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