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府、秦府兩位千金同時同日遭人暗算,算得上近半年最大的新聞!今民晚報、青年雜志,甚至是一向隻關心國家大事的時務報館,同時派出最精銳的記者前往現場。新聞界泰鬥聞一公據傳將會親自執筆,要在時務報館系列報紙的頭版上做專題報道。
新聞界的聞風而動,遠遠趕不上馮氏商會和租界巡捕房的快速部署。
事態緊急,短短三十分鍾之內,半個上(A)海灘亂了鍋。馮氏商會中層高管悉數到場,並且還有坐鎮偏遠地帶的堂主,帶著門下弟子源源不斷趕過來。一輛接一輛的美國福特汽車,後面是小跑的馮氏弟子,聲勢極其浩大,數千人將涼太咖啡廳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人了解老大馮敬堯的脾氣,更了解前老大陸龍象的脾氣。能趕上親手解救陸家大小姐,自然是天大的功勞;即使沒能分到一杯羹,也要把屁股挪正了,站隊不能亂馮氏商會的面子不能丟!
要讓全上(A)海知道,惹了陸龍象的後生,隻能伸長脖子等著千刀萬剮!
隔壁匯豐銀行如臨大敵,大堂經理一連往出打了十幾個電話,再三確認馮敬堯突然發動數千人馬大動乾戈,不是要拆了他的銀行金庫。
然而十幾個電話打出去,上至工部局,下到金融商會、大大小小的報館,一個準信兒都沒。大堂經理守著電話機,大氣不敢出,用來擦汗的手帕已經濕透。他默默看了眼臨時組織起來的安保隊伍,區區十幾人,裝備簡陋,並未接受過任何正規的軍事訓練。
如果有什麽不妥,這可憐的防線被衝破隻是瞬間的事情。
經理宋長門是從一線業務成長起來經理人,在匯豐銀行管理系統並沒有堅實的人脈作為後盾。兩年前他花了足足二十年積蓄,買通了總部人事股的股長,一口氣為自己買了個再合適不過的位置。
眼看著自己就要到退休的年齡,可以拿著一大筆養老金頤養天年,宋長門做事秉承一個最簡單的原則:不求無功,但求無過。
宋長門腦門上全是汗水,在SH灘混,最可怕的是什麽?最可怕的是惹上幫會人物。多少人珠玉在前,經營一個差不多的生意,小日子過的紅紅火火,卻只因為得罪了幫會人物,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這幫天殺的小赤佬!”
宋長門隻敢在心裡罵一句,然後對安保隊長道:“李酒鬼,你務必要把大門給我守住了,要是有人敢搶金庫,從你我屍體上踏過去!”
被稱作李酒鬼的安保隊長,甩了甩中分的頭型,猥瑣一笑。他又不傻,宋長門是什麽貨色,當真能君辱臣死?
李酒鬼小心翼翼探出頭觀察街面上的動靜,兩眼直冒精光:“老宋,你把心收回肚子裡吧,你看誰來了。”
宋長門拖動肥碩的身體移動到窗戶旁,目光所及,黑色衣衫手兵器的馮氏弟子嗚嗚泱泱,怕是有一個團的規模,正在附近街區集結。
領頭的人,赫然是馮氏商會掌門人馮敬堯的副手,祥叔。
而街道另一邊,跟聲勢浩大的馮氏弟子針鋒相對,同樣有千余荷槍實彈的巡捕,排好了隊列,威風凜凜。領頭的正是工部局華人探長,江湖盛傳最有可能接替秦五爺總探長之位的“笑佛”――王敬安。
宋長門一看見王敬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匯豐銀行位於公共租界內,管轄權屬於巡捕房,王敬安自有維持租界安穩的責任。
被近三千人包圍的涼太咖啡屋,
其實罪魁禍首的日(A)本關東軍殘部-關東會眾人,已經先後伏誅。 “叮當”一聲,秦虎丟下手裡的武士刀,衝林琅抱拳道:“這位小兄弟,今天多虧你爭取時間,才讓大小姐和藝涵小姐免遭橫禍”
林琅大喜,秦虎此人最重承諾,甚至到了迂腐的程度。如果能得到秦虎的承諾,那麽自己在弱肉強食的SH灘,又多了一張強大的底牌。
林琅回敬道:“秦大哥,素聞龍虎豹三兄弟是萬中無一的江湖豪傑,能夠與你一見,林琅三生有幸,哪敢居功。”
他看了看門外數千馮氏弟子與精銳巡捕的對峙,隻是奇怪陸高陽和秦藝涵到底是何方神聖,試探道:“秦大哥果然是一呼百應,片刻功夫,居然調來如此多的人手。”
秦虎本來瞧不上林琅這個毛頭小子,白淨白淨的,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好漢。但林琅幾句恭維的話,聽在耳朵裡如沐春風,再加上林琅之前兵行險著,一舉擊斃了關東會的首領渡邊涼太,這件事改變了秦虎對他的印象,也願意跟他說上幾句話。
長江後浪推前浪,才是江湖應有的景色。
秦虎挺起胸膛,一掌拍在自己胸脯,爽朗道:“作為陸家護院,大小姐的貼身護衛。要是大小姐有什麽三長兩短,我秦虎萬死難離其咎。林琅,我秦虎欠你一條命。他日你要是用得上,不論上刀山下火海,我秦虎給你打頭陣!”
林琅喜笑顏開,秦虎果真是爽快的人。林琅根本不用旁敲側擊,秦虎自己就給出承諾。不過他有些雲裡霧裡,陸家是哪家?上(A)海灘不是馮敬堯最大?
這個問題隻能日後再解答。
“小姑娘,還愣著幹嘛,上酒!”
這個時候,怎麽能少得了一杯白酒助興。 林琅趕緊招呼已經嚇傻的蔣曉潔,那孩子親眼看見渡邊涼太撕破臉皮,帶著一群RB浪人要在租界行凶;隨即被林琅一刀結果了性命,再然後又是秦虎大殺四方,感覺一輩子最血腥的畫面,一天都看完了。
蔣曉潔心亂如麻,隨口準備回絕,咖啡屋哪來的白酒?
開口前的一瞬間,她好像突然開竅,回答道:“你們等一下,老板的地窖裡好像私藏的酒,我去幫你們取來。”
蔣曉潔剛跑開,外面一個黑衣弟子急忙跑來通報:“大小姐,祥叔帶著馮氏弟子前來救駕。”
“人情倒是做的漂亮!”陸高陽冷哼一聲,回道:“讓他候著,我等下就出來。”
那弟子跟陸高陽請示完,又聽見一個中氣十足的警官來到近前,啪一聲立正,打了個標準的敬禮:“藝涵小姐,警務處王敬安探長副手,前來救駕!”
秦藝涵媚眼如春看了林琅一眼,轉頭對那副手警官溫柔道:“替我問王叔叔辛苦,我好得很,等下就跟他回府。”
“藝涵,你等一下。”陸高陽對秦藝涵道:“你忘了,林琅曾經說過,此間事了,要向你我討一個好處。”
林琅心花怒放,臉上卻愈發恭敬,笑道:“見義勇為乃是人之常情,我之前隻是開個玩笑,哪敢跟二位小姐討要好處。”
秦藝涵嬌柔一笑,對陸高陽道:“好說,回頭我跟我爹說一嘴,你跟你爺爺提一嘴,這個叫林琅的小子,立刻魚躍龍門!”
陸高陽點點頭,對林琅道:“此事永遠作數,等你想好了再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