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山路,水有水路,涇渭分明。
即使是在馮氏商會內部,也嚴禁踩過界,在別人地頭搞三搞四。青木堂主許都收到線報,靜安程富春在被他敲打之後,依然不是死活,選擇對黃埔林為民出手,甚至不吝身份,公開搶走了林為民黃埔民生商會會長的身份。不僅如此,他還勾結黃埔青牛堂堂主爛口炳,出錢豢養三教九流,明裡暗裡挑釁不斷。
程富春放言,今天是林家最後的日子,他要在今天,將林家連根拔起!
“哼,真是不知死活。”
許都隻帶了二十多人,都是自己親手培植的心腹,個個以一當十。他們主仆一行人偽裝成車夫,聚集在同濟醫院下面的一個巷落門口,以不變應萬變。盯梢的小弟每隔半個小時都來報告一回最新戰況,許都眉頭緊鎖,感慨道:“林為民一介書生,居然能夠將手底下家丁調教到如此地步,數十次打退程富春豢養的那些蝦兵蟹將,令人可敬。”
盯梢的弟子慌慌忙忙,繼續來匯報:“堂主不好了,爛口炳直接調用了他的青牛堂弟子,林家家丁一觸即潰,最多十分鍾就能殺到林為民病房門口。”
許都驀然起身,對自己的人吩咐道:“兄弟們,抄家夥!爛口炳想不到還有咱們一支奇兵,咱們只需要快刀斬亂麻,衝進去將林為民救出來即可。爛口炳手下那些瘋子,下手沒點輕重,千萬不可戀戰。”
吩咐好作戰方案,許都歎了口氣,他實在不願意管這檔子破事。
原本程英跟林東水,兩個孩子結仇,引出林琅在福祿小學門口出手;再有程富春為子出頭,將這口惡氣撒在整個林家頭上。其實SH灘弱肉強食,恩恩怨怨你來我往,打了小的出來大的;大的受了氣,繼續出來老的,並非什麽見不得的事情,說到底就是拚底蘊,一代代比下去,看誰祖上比較囂張一些。
按理說,程富春傍上馮氏商會,無論怎麽比,都能輕易將無甚根基的林家踩下去。但程富春忘了一件事,林家二少爺林琅,跟陸龍象老爺子的孫女兒陸高陽,有一層朦朧的奇怪關系。否則當初林琅借調三千馮氏弟子,祥叔連個反對的噴嚏都不打?掌上明珠陸高陽站林琅,這件事就發生了質變,等同於陸老爺子站林家。
程富春這個時候對付林家,不是在打馮敬堯的臉?這事如果他不管,等到林為民一斷氣,以陸大小姐的脾氣,必定大鬧馮氏商會。屆時江湖上謠言四起,說是馮敬堯的晚輩後生,搞死了陸龍象青眼相加晚輩後生,那不就是徒弟跟師父唱反調?馮敬堯那麽愛惜羽毛的人,說不得就得雷霆震怒。
許都出手,勢在必行。無奈這種同室操戈的事情,又不能直接對祥叔和馮先生上報,只能自己打碎了牙齒往肚裡咽,挑出信得過的心腹,親自趕到同濟醫院跟爛口炳短兵相接,解救林為民。
不早不晚,林琅和陳慶之緊趕慢趕,終於趕上這場鬧劇。
林琅提起一口內勁,順著悅來酒館的牆壁蜻蜓點水,穩穩落在地上。他會心一笑,立刻鑽進車夫雲集的弄堂口,陳慶之緊隨其後。
許都一行人尚未出動,巷子口盯梢的兩位弟子如臨大敵,將兩個年輕人迎進來。
許都抬眼一看,只見林琅罕見穿了一身黑色漢服,手腕處長袖挽起來,露出白色的內面,正是民國武夫的一般扮相。而他後面,跟著個衣著怪異,但面容自信的年輕人,一看就是以一敵百的好手。
林琅開門見山,
抱拳道:“許堂主,既然在這裡見到青木堂的弟兄,日後陸大小姐問起來,我自然不會把責任歸咎到馮氏商會頭上。” 林琅初用【觀人】功夫,順利通過局勢和許都臉上的表情,分析出他此行的動機,於是一針見血,直擊許都內心深處。
許都對他抱了一拳:“林琅,爛口炳的謀劃我不清楚,相信祥叔和馮先生也被蒙在鼓裡,你只需要知道這一點就好。”
林琅心中了然,影視劇中的爛口炳,本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但爛口炳居然就是針對林家的幕後黑手,林琅還真沒猜到。他心裡有一股氣,臉上卻不動聲色,問道:“我到了,許堂主隔岸觀火即可,免得你們同門師兄弟之間相互記恨,被永鑫公司恥笑。”
許都求之不得,若非情非得已,誰願意淌這渾水。
“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得告訴我爛口炳和程富春,現在何處。”
林琅語氣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來肅殺之意,許都點頭示意一下,立刻有個盯梢的小弟道:“爛口炳和程富春,就在對面悅來酒館三樓。”
林琅微微一笑,對身後男子道:“慶之,悅來酒館三樓,幫我看住那兩個人?”
陳慶之大有深意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許都看的雲裡霧裡,爛口炳這回出門,足足帶了兩百人,其中一百五十人,用來正面攻破林家家丁,還有另外五十精銳,正在悅來酒館緊緊護衛。而林琅膽大包天,居然只派過去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當真以為青牛堂是紙糊的?
林琅略一抱拳,不再跟許都囉嗦,只見他足尖點地,身形騰空而起,腳踩在各處,幾個騰挪跳躍,輕松跳上了巷子頂。他再提起一口氣,幾個瞬間就落在同濟醫院院子裡,以一人之力,擋在一百五十青牛堂弟子面前。
“是二少爺!”
“二少爺來了!”
在青牛堂弟子圍攻下的林家家丁,早已是強弩之末,不少人都被刀刃砍中,血流不止。
無奈他們人力有限,即使拚盡全力,依舊擋不住對方的強大攻勢。
正當所有人內心無比悲涼,做好準備殞命當場的時候,林琅從天而降!
他隨意瞥了眼爛口炳的幾個心腹小弟,那幾個很能打的人,正一臉得意衝在隊伍前面。林琅二話不說提起一口內勁,身形暴射而出!
啪啪啪啪!
接連四腳,四個身影倒飛而回,強大的力道,連帶著撞到身後十幾個人,才堪堪停下。
而那當頭的四個人,頃刻死絕!
林琅收手,宛如一尊大殺神,冷冷道:“誰敢上前,死!”
青牛堂一眾人等再彪悍,在見識過林琅輕易殺人的本事之後,立刻停下進攻的腳步。冬瓜在二樓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軍心大振,立刻帶著他那十五人衝出來,跟樓下的兄弟兵合一處,再度組織防線。
“二少爺!”
“二少爺”
冬瓜及一眾家丁看見林琅, 瞬間找到主心骨,氣勢立刻水漲船高。林琅簡單問候大家幾句,再次轉身道:“青牛堂的諸位,之前種種,我可以不計較。之後怎麽做,你們自己掂量。”
“你算老幾?”人群中,有個人覺得自己有爛口炳撐腰,立刻開始反駁。
林琅冷笑一聲,立刻跳進青牛堂弟子中,隻一拳,將他悍然打飛!
一擊立威之後,林琅不再糾纏,直接縱身而起,踩在窗口上幾個跳躍,從三樓窗戶躍入樓道。
樓道內,陳皮一臉茫然,正推著林為民的病床準備下樓走後門。
一黑一白二人壓陣,其中一人扛著老羅,兔死狐悲道:“可憐的林家,完蛋了。”
老羅無法動彈,卻知道自己和老爺正在被歹人轉移。他心急如焚,想要大喊,無奈怎麽也喊不出口。
突然,老羅像是聽見了世間最美妙的音樂,瞬間放松下來。
只聽林琅站在廊道上,淡淡道:“放你娘的狗屁!”
——
悅來酒館三樓雅座,程富春大驚失色,對爛口炳道:“炳爺,情況有變。”
爛口炳也注意到林琅的橫空出世,他對林家地契志在必得,立刻對外吩咐道:“所有人,跟我走!”
“往哪走?”
一個穿著花襖老布鞋的年輕人,大喇喇拉開門,一步踏進來。
“找死!”
爛口炳暴跳而起,卻被年輕人伸手凌空抓住,轟然摔在桌子上,笑道:“我們會長,讓我看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