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進神清氣爽的回到工棚,孫建國緊隨腳後就進來了。
“小卓子,剛才是你吧?我就知道是你,大恩不言謝,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兄弟了,有事你說話。”
“……”
卓進回頭審視孫建國,歪著腦袋看了半天,直到給孫建國快看毛了才說,“孫哥,你怎麽知道是我?你看到我了?”
“沒。”
“那你怎麽猜到是我?”
卓進沒有否認剛才是自己乾的好事,可是這不等於以孫建國的智商能判斷出來。
“嘿嘿!這很好猜啊。”
“怎麽說?”卓進好奇的追問。
“很簡單啊。這工地敢直接與王虎放懟的不多,而你就是其中一個。另外,能夠如此偷雞,背後下手的,就更不多了,所以……”
“噗!你這是說我雞賊了?”
“嘿嘿!嘿嘿!”
孫建國也不搭茬,就是在那傻笑,配著他的熊貓眼,很有喜感。
卓進心下不由感歎,誰說這人憨,可能憨是有,但是絕對不傻。
翻了一個白眼,卓進不再搭理他,直接爬上自己的鋪位。話說,剛才踹了五腳,爽是爽了,但是貌似最後一腳有點踹空(踹在那下身不著力處,勉強算是落空吧),大腿抻著了。
第二天,卓進繼續自己的搬磚大業。幾次經歷,驗證了搬磚的好處,此時卓進再無懈怠,熱情高漲的搬磚,間或練練虎步,就是“虎嘯叢林”,有時也想練練,但是條件不予許,隻能先暫時擱置。
這正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搬聖賢磚”。
可是,卓進一天下來,卻感到這工地的氛圍有些詭異。
工人們該乾活是不耽誤,但是每一個人的精氣神卻是不對。自從“撩妹系統”加身,他發現自己的感觀越發敏銳了。
他影綽綽地聽到很多人都在抱怨,抱怨統一話題。工程快結束了,但是原本一月一結的工錢,卻被壓了快三月了。
嗯?
這是真的嗎?
卓進來的時間短,到現在遠不足一個月,也沒有向項目部提出開資的事兒。他雖然目的不是賺這苦力錢,但不等於他給工地白乾活。
“孫哥,你多長時間沒開資了,之前你們和工地是怎麽約定的?”
“哦?你怎麽想起問這事兒了?”孫建國奇怪地看了眼卓進,但還是回答了,“算了算,從春天起開始,到現在快仨月了吧。”
想了想,接著道,“記得之前幾個月都是一月一結算,這回時間有些長了啊。”
大眼睛咕嚕嚕轉了轉,卓進開始懷疑一個事兒,不會這些黑心承包商真想拖欠不給吧?
等到中午收工時,工人們一反常態,沒有急著去吃飯,反而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
“老王,你聽說了嗎,要項目部要壓資了。”
“你才知道啊,這都快三個月了,早就開始壓資了。”
“唉!你說他們是不是不想……”
“沒準啊,據說他們的心的是黑的。”
“次奧!不給到他家吃飯去。”
“切!到時工程結束,人家拿錢拍拍屁股跑了,你找誰去?”
“還有麽有王法了,我們找他們去!”
“對!找他們去!”
說著人群越聚越多,很快上百號人就向項目部擁去。隨後一些後聽到消息的,也跟著前去,人是越來越多。
“張經理呢,粗來,粗來!”
“快點出來給我們個說法,
為什麽不開資?” “對,開資,開資!”
“開資……”
上百人高呼,那聲勢幾乎有山崩海嘯的氣勢,項目部一共也就七八個人,此時都瑟瑟發抖的呆在屋內,不敢出來。實在是太嚇人了,出去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他們淹沒。
直到最後,項目部的頭兒張經理才陪著笑臉慢慢走出來。
“我說,我說各位兄弟,有話好好說,都開飯了,咱們吃完飯慢慢說好不,好不。”
張經理往鼻子上推了推眼鏡,彎著腰,不停地勸說著。
“還吃個屁飯啊,家裡都快斷頓了,就等工資郵回去救命了。”
“對,開資!”
看到面前群情洶湧的眾人,張經理不停地推眼鏡,實在是他臉上淌下來的汗水太多了點,眼鏡都卡不住,不停地往下出溜。
“兄弟們,你們聽我說。公司不是故意拖欠工資,實在是工程發包方現在款子沒撥過來,我們也沒辦法啊。再等等,再等等,很快,很快了!”
“等個屁,都等仨月了,在等黃瓜菜都涼了。”
“對,開資,不開資我們就不走了。”
張經理一臉著急,“不行啊,工期不能耽誤啊,大家還是快吃完飯開工吧。”
“不行……”
聲音最大的是孫建國,他人高馬大,平素人緣又好,此時帶頭喊了一聲,頓時引來更多工人的附和。
項目部另外幾個人,這時也出來了,看到面前的場面,差點嚇得又退回去。但終究沒退,沒辦法,項目部的老大在這裡,他們敢回去,回頭張經理就敢給他們穿小鞋。
他們一起,陪著張經理勸說工人。最後逼得張經理沒辦法,同意明天給答覆,才勉強讓工人散去。
事情沒有這麽簡單結束,晚上十點多,工人們大多睡去的時候,卓進的耳朵裡傳來了異響。
嗯?
少年心性,卓進悄悄穿衣下床,往屋外走去。
工地上工棚都是拉開距離蓋的,每個工棚距離都有十多米遠。這也是為了通風和衛生,但這也早成了,一個工棚發出的聲音,另一個工棚很難聽清。
卓進是最近隨著搬磚鍛煉“虎之神形”,才越發耳目聰明,才勉強聽到了一點動靜。
他看到遠處一個工棚外,圍站了十幾道身影,而工棚裡此時正發出喊叫聲。
“怎麽回事,大半夜不睡覺,作什麽呢?”
這情形有些怪,不會和白天的事兒有關吧?
想到這兒,卓進輕挪腳步往那工棚走去。
他留了一個心眼,沒有往人多的正門走,而是繞了一圈,找了個窗戶,透過帳篷的簡易窗簾縫隙,側身往裡窺視。
“小金子,你他麽的找死吧,敢攉攏人鬧事?”
“怎麽鬧事,我……”
“給我打!”
嘭!咚!
“啊!啊……”
隨著王虎一聲令下,上來幾個壯漢,拳腳相加,打的那個小金子皮開肉綻。
別忘了,一個工棚總有二三十個人,這時這些人全都坐在鋪位上,沒人敢輕舉妄動。
原因是,王虎帶的人,還有十多個在裡面,人手一根一米多長的螺紋鋼,守在一個個鋪位旁。
那情形,明擺著,誰想幫那個叫小金子的漢子,誰就要同樣被打。
嘶……
看到小金子被打,卓進感到牙疼。
他倒不是想要幫小金子,畢竟與對方不認不識,可這不耽誤他理解王虎等人的目的。
這是鎮壓啊!
或者說,叫殺雞儆猴。
打了半天,直到小金子氣息奄奄,他們才停手。
就在卓進想要離開時,突然王虎的一句話,讓他停住了腳步。
“石三,你過來。”
“哎!虎哥,虎哥您吩咐。”
嗯?
卓進一愣,前幾天這個石三好像還跟王虎爭那些古泉,今天怎麽這麽恭敬了?
他不由把帳篷的窗簾縫扒大了點,正好看到石三狗腿地彎腰把耳朵放在王虎的嘴上,王虎正小聲吩咐著什麽。
“去吧!”
“好的虎哥,我這就去找孫建……”
“嗯?”
沒等石三把要找的那人名說全,王虎就哼了一聲,石三趕緊打住。
“……我就去,就去。”說完,石三退出帳篷。
哪怕,石三名字沒說全,卓進也聽出了他要找誰,大眼睛咕嚕嚕轉了轉,盯著石三離去的方向,在黑暗中偷偷尾隨。
原本以為石三應該直接去找孫建國的,沒想到石三卻走到半路停了下來。
正在卓進躲在一處磚垛後,偷看時,發現石三從另一處鋼筋堆上撿了一根寸許粗,半米多長的鋼管。
卓進心中一動,掏出手機,調到夜視模式,對準石三開始錄像。他的想法很簡單,管你有什麽詭計,隻要把你做的事錄下來,總算有備無患。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睛越睜越大,連帶嘴巴都張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