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飛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掛起了一絲不好意思,故作坦誠道:“老師,我知道上課睡覺是錯的,以後保證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以後保證?你的保證有多信用啊?嗯?有多少分量啊?嗯?”李陽好像火氣並不小,臉上那絲僅存的笑意早已全無。
段飛一看苗頭不對啊,這裡李陽該不會是特地來找茬的吧?我這態度好了,你特麽越上脾氣,哪裡來的自信,這麽欺負人呢?
我睡覺怎地了?考試成績又拉不下,我也不影響別人,礙著你事兒啦?段飛心裡不樂意了。
“老師,上自習睡覺的那麽多,也不至於我一個,你為什麽非得找我的茬子呢?我的態度有那麽好,夠給你面子的了,你不要得理不饒人行嗎?要處罰你就痛快點,不要話裡有話跟考試似得,我心好累啊~拜托,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段飛臉色一改,開始與李陽懟了起來。
李陽先是一愣,他沒想到段飛竟然又開始了與他的互懟模式,暗道,你這個小子,最近曠課、逃課的,我早就想找你了,這次睡覺又讓我給抓了個現行,還不老實認錯,竟然還敢跟我開懟,心裡的不爽一下子升了上來。
“段飛,你跟我立刻到辦公室來~!”李陽一個轉身,背著手向教室外走去。
宋明遠拉了拉段飛的衣角:“老大,不要衝動啊,跟老師認個錯就行啦,不要和李陽那家夥硬碰硬啊,他不吃那一套啊~!”
呂忠太雖然也想勸慰段飛,可是,這次,段飛被李陽給逮著,是他和宋明遠沒有放好哨的緣故,所以,到嘴邊的話,他也沒敢說出來。
“你給我閉嘴~讓你門放哨,你門特麽倒好,竟然睡著了,吃貨、水貨一個!”段飛掃了一眼宋明遠和呂忠太一眼,離開了座位,緊跟著追趕李陽而去。
李陽或許真生氣了,在出了教學樓,一直到辦公路的路上,他都沒有說話,段飛只是聽到他那濃重的呼吸聲與不時而發的一陣陣歎息,仿佛夾雜著許多的無奈和不忍。
段飛望著這個現實年齡與自己本身年齡相差不大的年輕人,心裡多少起了一絲同情,在我和你這般大的時候,肩上的壓力就已經很沉了,李陽在學校是他們的老師,在校外或許也是個兒子,或許也是個父親,那壓在雙肩之上的壓力或許也不小,段飛暗道。
由此,觸景生情,段飛竟然在心裡升起了一絲對李陽的同情與理解。
來到了辦公室內,李陽一聲不響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見他臉色陰沉,沒有微笑。
辦公室內幾乎沒有幾個老師了,段飛熟悉的,都已經走了,這個點,能留下的,出了班主任,就是沒事為明天備課的老師了。
辦公室裡的燈隻開了兩盞,有的地方還有些昏暗,李陽的臉色鐵青,映襯著那略有陰暗的燈光,顯得多少有些恐怖。
段飛也不說話,既然你叫我來了,那肯定有事要說了,你不開口,我也不主動進坑,以免被你再抓住小辮子,咬著不放。
不過,段飛從路上,一路走來的時候,心境多少有了一絲變化,他決定不再與李陽硬鋼,因為,那毫無意義,既然有些同情他了,那態度就好些吧,畢竟,以後兩三年,說不定他還是自己的班主任,自己還是他的學生。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李陽方才輕咳了一聲,好似準備說話了,只是段飛感覺這種無聲的沉默,即便是隻過去了一分鍾,令人也有種過了好久的感覺,
這種感覺令人極不舒服。 李陽氣息還有些濃重,他沒有抬頭,只是隨手拿起桌子上擺放的一隻黑色中性筆,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隨著中性筆在其手中被李陽玩弄的旋轉起來,他的心情好似才漸好一些。
“咳咳,段飛啊,你這兩天事情怎麽突然這麽多?好幾個老師反映你,上課的時候,無辜曠課,你不在教室,你又能去哪裡?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好幾個老師都看好你!”
李陽又是輕咳兩聲,好似一個沒頭的蒼蠅一般,說話沒頭沒尾,看來,他還是沒有想好該如何和段飛開始這番談話。
段飛並非是個草木,李陽這番作為,很顯然,他對段飛是有了一絲期望與關懷的,要不然,上課睡覺的孩子那麽多,李陽為何非得找他自己一個人,來到這氣氛有些壓抑的教師,深入交流呢?
而起從李陽耳朵話語裡,段飛隱約聽出了一絲無奈與不解,其中還夾雜著一中無可奈何的失望與無力。
俗話說得好,愛之深方才責之切,李陽如果不是對自己還有一絲期望,他斷然不會這麽看重自己,大不了一手放開,任你玩物喪志即可。
李陽對段飛的重視, 這一點,對於一個曾經的學霸來說,很容易看出。
段飛也是歎息了一聲,仿佛只有將胸中的那口濁氣呼出,方才可以開啟一個新的談話,要不然,段飛自己都覺得自己沒有生機和力氣。
“老師,我最近確實事情比較多,耽誤了一些課程,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耽誤學業的,我知道我是來幹什麽的~!”段飛的話簡潔而有力,但是,缺少了一絲感性的成分,聽上去,多少有些生硬。
李陽將頭微抬,望向了漆黑的窗外,眼神中夾雜著少許憂鬱:“段飛,我知道你的家境,農村出來的孩子不容易,讀書或許是你唯一的出路,這條路本就不好走,你一點失足了,會遺憾終生的,人沒有回頭路可走,你懂嗎?
你是個苗子,是個不錯的苗子,老師不希望你跟呂忠太他們一樣,渾渾噩噩,散漫度日,對於自己的未來和明天,沒有任何規劃,他們的家境都不錯,即便是在學校跌倒了,人家到社會上,還能有人扶持,人和人不一樣的,你懂嗎?”
這一番掏心窩子的話,說得不能不讓人動容,一個二十七八的老師,能夠敞開心扉,跟你說這些人生故事,已經不是把你看做一個簡單的學生了,他更像是你的一個大哥哥,或者是另類的親戚。
“我和呂忠太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老師,你不用擔心,不管我做什麽,我都不會耽誤學業的,到了考試的時候,你就會知道,我說的不是大話,而是真話!”
段飛本來想了一大堆話來寬慰李陽,可是到了嘴邊的時候,就成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