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會戰的第二天。
或許是前夜超乎預計展開的大規模激戰帶來的影響,從原腸動物軍團主動退去後算起,至今已經過去了足足四十個小時以上。
不過目前為止,大部分身在前線隨時待命的民警們,反倒是在毫無波瀾的緊張中度過了大半天。
本以為各自經過數十小時的休頓後,敵人定會重整旗鼓再度來襲。然而讓人意外的是,大軍壓境的那種景象卻始終遲遲沒有到來。
莫不是它們已經放棄了發起二度進攻的想法了嗎?
守候在石碑崩塌邊界外的民警不禁湧起相同的念頭。只是片刻後,他們又都紛紛否定了這個推斷。
畢竟不論如何,就依前夜的戰況來說,盡管在初次交鋒的最後成功逼退了畢宿五大軍。但在此之前,己方也近乎犧牲了作為前鋒軍團九成以上的自衛隊隊員性命作為代價。
形容為堆積了血與骨的慘勝也絕不為過。
那麽,對方理應沒由來會放過這個機會才對。
可事實是原腸動物的襲擊確實沒有如期到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晨間過後,由我堂隊伍直系成員代理負傷的我堂長政向外公布了有限的信息。例如自衛隊的嚴重損失狀況,第一線戰場的具體戰況,己方人員傷亡如何,以及在初戰之後得出的雙方之間的戰力比。
而一旦提起兩大軍團士兵的剩余數量,扣去諸多因素,民警還是和原腸動物相差了一倍有余的距離。著實不是什麽能夠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唯一值得慶幸的,只要接下來的時間不發生什麽離奇的意外。滿打滿算以現在民警軍團有生力量為基礎,只要繼續循序鞏固防守,經過國防部的超級電腦模擬演算下。在僅剩的一天余數個小時內,他們還是有著高達七成的勝率堅守到新的石碑運來。
演算報告一傳開,也算是在這種較為糟糕的情況下起到了部分安撫的作用,給不少的民警喂了顆定心丸。
當然,模擬數據終歸不是現實,大家也都清楚這是性命攸關的事情。所以明面看上去挺多人像是從緊繃中放松了一些,但實際他們的心態也從以前的小心翼翼變得更加謹慎起來。
沒有人願意輕易舍棄自己的生命,特別是在這番煉獄中打滾後活下來的人。他們自然比誰都清楚那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然而在這種提心吊膽的緊張狀態驅使下,未知的東西永遠都是可怕的。人們往往都會對超出自己把握亦或是所知曉的事物感到愕然與不安。
令人費解的,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前線基地裡位於各個守備據點的軍團偵測人員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可以說,沒有如期而至的敵人非但沒能給民警帶來任何表面上的慰藉。其中的怪異反倒更讓他們感到不合常理,導致原本驚疑的心情也越發地沉重起來……
………………
——與此同時。
位於東京地區中心帶的第二十九區。
天色不知不覺來到了黃昏時分。
可能因為天空彌漫的鐵灰色雲層,明明還只是傍晚,周圍的昏暗色調卻似乎顯得過於濃烈了。
夜幕即將降臨,人造的各種燈光開始逐一點亮城市裡的漆黑。
戰爭打響的第二天,原本還能在城鎮中看到的三三兩兩的人跡也近乎完全消失。繁華的街道裡只剩下各式各樣的霓虹朦朧地照亮著四周。
眺望有如死城般萬籟俱寂的街道,雷牙的眼中燃起了無聲的決意。
快步跟上結伴的兩人,踏入這片還未搜索的地區。
然則探查工作的持續並不長,短短半個小時過去。當雷牙發覺她的步速開始變慢,便明白追尋可能已經取得了新的進展。
“——應該不會有錯了,之前微弱的感應從剛才逐漸變得越來越強。”
走在石鋪道路前方,身著黑色禮裝法衣的少女忽然停下腳步,神色淡漠地呢喃道。
“能分辨是那一個方向嗎?”
聽到身旁黑衣少年發出的詢問,麻由裡快速摘下禮裝的封固手套,試著感受隂我殘留的波長。
“準確的方位無法判定,但是一定就藏在這一片地區裡。”
“這……”
“分頭行動吧。”
“那好,小心點。發現了霍拉的蹤跡就馬上聯絡。”
決定好了各自搜尋的方向,麻由裡和庫洛向著雷牙點點頭,三人便在不同的岔路口分開。
“……終於上鉤了嗎。”
就在他們獨自離開的前刻,街道某座可以一覽地面景象的建築頂樓。一道銀影迅速沒入了大樓之間相隔的縫隙,緊隨著趕往海濱紀念館方向的那個少女。
悄無聲息的尾隨持續了大約十分鍾後,立於建築高處的洛晨,眼見少女終於追尋到自己設立了誘導結界的小巷。
拿捏了一下幾人此時間隔的距離,他也不再隱匿,迅速從高處落下。
這時,走在冷清過道上的麻由裡不經意感到心中一震,似乎察覺到了那股陌生的氣息轉眼便靠近到了這邊。
“出來吧。”
視野鎖定前方,盯著巷子拐角的幽暗處,麻由裡冷漠地質問道。並且暗暗啟動了法衣的防禦術式。
“——你在搜尋愛麗絲嗎。”
沒一會,伴著另一把清冷的聲音,轉角傾斜映照的陰影后方,身著銀色輕鎧禮裝的少年從中走了出來。
“你是誰?”
沒有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邪氣。
能斷定來者並不是被魔獸附身的人類。但少女還是微皺著柳眉,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內心的警惕沒有就此放下。
不過,當他走近自己身邊後說出的第二句話,卻讓麻由裡神情一滯,詫異地瞪圓了雙目。
“如果你要找最後那隻宿體的話,它已經被我抓住了。”
“你……是魔戒騎士?”
洛晨沒有回答少女的疑惑。幽靜的巷子裡,只有輕鎧一步一步向前行走踏足地面的輕響。
倏忽間,待她猛然驚醒,洛晨不知何時持於手中的深藍騎槍,半菱狀的鋒刃已經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奇怪的是,在這之前麻由裡卻沒有從洛晨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殺氣,以致毫無知覺地被近身到無法避離的距離。
試著驅使法衣的防禦術式,但片刻後,迎來的卻是毫無響應的結果!
不對——與其說是法衣沒有回應自己的指令。倒不如說是剛才開始就完全感覺不到術式與自身的聯系了?
盡管對此感到愕然, 麻由裡依舊沒有把相應的情緒表現在臉上。
只是對於面無表情絲毫不感到驚慌的少女,洛晨卻也沒有多在意。就像是覺得理所當然的。
她用余光輕輕瞥了一眼幾乎緊挨著自己頸脖肌膚的利刃,當少女發現槍尖的頂端還殘留有一縷淡淡的藍芒,隨即也大概明白了這轉瞬之間的過程。
防禦術式並不是失效了。而是在對方接近自己拔出兵刃的那一刻,恐怕就已經被他施展的某種異力給徹底摧毀了。
若是自己剛才企圖反抗或是作出求援的舉動,想必就不是禮裝術式被瓦解那麽簡單了吧。
“你不是要封印愛麗絲的幼體嗎。”
“…………”
“捕獲的地方——我帶你去吧。”
“——?!”
聞言,少女不禁混亂了,完全猜不透對方的意圖。
明明挾持自己卻又說出這番怪異的話語。
面對啞然的少女,洛晨就像是忽略了自己此時的所作所為般。不溫不火,有如宣告似的放出了不容拒絕的「邀請」。
(PS:《關於當不上騎士的我隻好去打工了》誤】——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幾乎抽不出時間碼字。這卷尾篇我自己也覺得拖得太久了,但是更新進度我也不知道具體什麽時候能恢復。發文的話一般也是在周末才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