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的顏色。
紅聿與克羅絲一邊慎重地繞路,一邊走上平原可以俯視城市的小山丘。
到達高處後,放眼望去,底下是一座安靜得讓人毛骨悚然的城市。
從荒廢的道路和破敗的建築可以看出,這裡應該是經歷過人與Gastrea的戰爭,最終導致被廢棄的城鎮。
遠處,在城鎮的邊緣有著無數的漁船、小型船隻,停泊在月牙形的港灣。
“...呐我們該不是走錯路了吧?”
耳邊傳來克羅絲的疑惑,遊走於山丘之上對周圍的環境進行觀察。隨後,紅聿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附近有不少人為留下的夜營痕跡,攜帶食物的集裝袋子散落一地,從翻開堆置地面的泥土碎屑,可以判斷從這裡撤走的人並沒有離開太久。
意味著不久前自己在山崖發現的人跡是確實存在的。而且現場遺下的物品來看,聚集的人數不少,他們應該是以一個團體在行動。
是民警嗎....
將魔瞳廣域感知的范圍擴張到最大,數量眾多的不明生命體正在往這邊靠近,包括收斂氣息隱藏在平原與森林交際處的,恐怖數量已經不下百隻。
“嘖。有麻煩了。”
“誒?怎、怎麽了?”
小聲地嘀咕道,紅聿隨即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聲愚蠢,竟然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沒聯想到。
原本以為只要跟著有人跡出現的方向行走,理應就能順著道路找到這片森林的出口。
但是,自己之前卻沒有察覺分散的人跡實際上是一個大團隊。當一個集體出現在這種被人們稱呼為「地獄」的外圍地區,那麽,自然就可以很清楚地猜想到他們的目的。
排除掉他們是組團來參觀Gastrea野營旅遊,這種說出來自己也覺得蛋疼明顯腦子有問題的想法。
是的。
這些人的目標....十有八九肯定是接受了國家的大規模委托,來討伐隱藏在這裡的某個「東西」。
“這個「怪物」真不得了呢....”
盡管自己可能來晚了,然而,明明應該於此再度化作戰場的城鎮,卻呈現出一片詭異的靜謐。既沒有任何現代熱武器發出的槍聲,就連冷兵器的劍戟交錯聲也未曾響起。
能造成這種情況的結果,無非只有兩個。第一,討伐目標已經沉默,戰鬥早已結束。
第二,討伐部隊,全滅....
與克羅絲慢慢向著城鎮的方向靠近,這個時候若是返回森林另尋出路,極有可能會遭到被之前的爭鬥聲響引來的原腸動物群攻。
那些家夥肯定是還對引來它們的槍彈聲響有所顧慮,才會紛紛埋伏在森林的邊緣地帶,只要這種寂靜再持續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即時它們就會一舉衝入城鎮中搜尋獵物。
通過平原右下方的人為岩石缺口,進入到了這座因環境與時間侵蝕而顯得異常嚴峻的狹小城鎮。
二人進入城市之後,就不斷在建築物的影子之間穿行。
...太.安靜了。
一邊打量周圍的破損房屋,紅聿一邊警戒著可能隱藏於四周的危險。現在的這個狀況,看來真的要偏向第二個結果,那些民警,很可能都已經遇難了。
進入城鎮,在自己敏銳的感知下仍然沒有發現任何的生體熱能,到底是什麽生物竟能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將這麽多的人屠殺一空?
再度前行了幾分鍾,即將到達城鎮的中央,從之前的山丘位置望去,那裡似乎有著一座教堂。
等等!這是,血腥味...?
“喂注意點。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剛走出馬路的位置,一股夾雜著鐵鏽的血腥和讓人反胃的腐臭味,便迎面向著鼻腔襲來。紅聿眼神一凝,隨即背對身後的克羅絲警醒道。
“你聽到沒有。發什麽楞呢?克羅.....絲!?”
見對方遲遲沒有回應,剛欲回頭髮出怒嗔的紅聿,卻發現自己的身後空無一人,剛才一直跟在後邊的克羅絲,不知什麽時候和他走散了。
啊啊啊啊...這個笨蛋真是。
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紅聿按著黑發歎氣到。最終,還是回轉身子,決定先去把那個冒失的家夥找回來。
然而,剛踏出的腳步似乎不小心踢到了什麽東西,紅聿將視線移到了那個東西上面,愕然發現那竟然是一隻依然握住槍,從上臂處被血淋淋地切了下來的手肘。
傷口處還在不斷溢出赤紅的液體,流淌在柏油路上的血液新鮮得如同還會冒出熱氣。
沿著地面斑駁的血跡往馬路分岔口的方向望去。被一片詭異的寂靜所掩蓋的街道上沒有任何人...準確的說,應該是沒有任何活著的人。
這裡是方才沒有路經的區域,在廢棄房屋腐壞的牆壁下,大大小小的屍體被堆疊在一起。屍體的身上無外是刀傷與槍傷,但卻全是能夠一擊致命的傷口。
屍體的死相足以判斷敵人的正體並不是原腸生物。馬路的盡頭化作了一片血海。這種宛若單方面的屠殺,就連面對那些還處於孩童年華的Initiator(起始者)也能如此殘忍地下殺手。
“——你真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呢。劊子手先生?”
帶著冰冷的語氣,紅聿側過頭掃了一眼這一切的作俑者。
平穩的腳步聲大概在距離自己身後數十米的地方停下,那是身穿酒紅色燕尾服,臉上帶著面具,頭頂高帽的怪人。異樣的華貴服飾,在這個空蕩蕩的破敗街道上顯得過於違和。
“不勝惶恐。”
雖然有點意外為什麽紅聿隻身一人,卻在這種狀況下還能保持平靜。與其他民警在見到自己時,表現出的憤怒、畏懼情緒會如此相差甚遠。
禮服男子裝模作樣地張開雙手,像是給對方剛才的話語做出回應一般。
“這全都是你乾的?”
混雜著海潮味的血腥味讓人作嘔,前方是屍體堆成的山。閉上雙眼在心中默哀了一聲。黑發少年隨即邁開了腳步,向著背後的男子靠近。
“莫非你還在這裡發現了其他人不成。哦,也對。想必你並沒有遇到我的女兒呢。”
露出了冷笑,禮服男子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從包裹著臉部的假面深處射向對方。
“一個人就這麽遊蕩在城鎮之中,真是個幸運的家夥。或者說,你只是個單純不怕死的愚蠢之人?我不明白啊,到底是什麽給了你與Initiator分開,還能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握在手中的機械式黑銀長劍抬起,如同活動手臂的筋骨般甩了個劍花,雙方間隔的距離已經不足十米。
“奇怪的瘋子。又是什麽給了你可以阻攔我的信心?雖然我對此沒有什麽興趣,不過,還是姑且問一句吧。”
長劍直指對方顏面,黑發少年散發的氣息陡然間轉變。宛如讓人喘不過氣的重壓驟現,銘刻著惡意的負波動被釋放出外界。
“——遺言,說完了嗎。”
克羅絲,你就再稍微等一下吧....讓我先把面前礙眼的雜碎,給廢了。
(PS:一直忘了說,謝謝司波的評價票和星際的打賞。學校國慶前有大型活動,這些天都怪忙的。等到放假更新就會勤力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