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摸已經連續行進了一個多小時。
穿越樹林的時刻,過程中因為不想驚醒附近棲息的一些變異生物,而發生不必要的戰鬥。一直開啟著魔瞳熱能觀察模式的紅聿,盡量選擇了小范圍的繞過它們,因此原本的前行也慢慢潛移默化地產生了小小的偏移。
之前在森林遠處看到的微弱亮光,不過只是月光透過樹林從一片平原照射進來的光芒罷了。距離這座森林的出路,似乎還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在森林中行進時連綿不斷的茂盛草叢,開始越來越稀疏,直至完全消失。這裡是一片地形呈現半圓,較為廣闊的荒地平原,前方的盡頭是一座高度不低的陡峭山崖。
看來前進的方向並沒有出錯。一公裡外,魔瞳的熱感應所及的最大距離裡,透過山崖發現了斑駁的人型熱能,數量雖然稀少位置也分散得很廣。但是總的來說,能發現人跡,確實不失為一個好的兆頭。
不過。剩下的路程,還是暫時放到明天吧。
漆黑的夜空中逐漸傳出了不弱的沉悶雷聲,仰起視線觀望天空,帶上了濕潤氣息的微風在吹動,烏雲正在不斷匯集。
按照出發的時間段來估算,那麽現在已然是快要接近凌晨的深夜了。就連慢慢變壞的天氣也像是在告誡自己,該停下休整了。
看這烏黑雷雲的密度,毫無疑問一會肯定會有場大雨。就算自己尚未感到疲憊,可是在雨中行進,帶來的各種不利因素多少還是會對趕路產生影響。
就在這裡湊合一晚上吧。畢竟剛才的戰鬥與跋涉還是消耗了一些體力。暫且休息,也好保持自己隨時都處於最佳的應戰狀態。
“好累啊....呐休息一下好不好。腰好酸,我走不動了!”
見紅聿站在山崖前方伸出手按著岩壁,不知道在摸索什麽。以為對方是在觀測地形,還想不知疲倦地繼續前行。一隻手捶著後腰的克羅絲,趕忙發出委靡的聲音。
“嗯。”
放下按在岩壁的手掌,背對著自己的紅聿剛才的低語,克羅絲不明白究竟是他自顧自的確認,還是對她的訴苦作出的回應....亦或是兩者都有?
黑發少年快速揮動手中的長劍,沉重的斬擊隨即將面前的岩壁粉碎,切開了一個正方形的洞口。
洞口大概有兩米的深度,而直徑大小卻剛好只能容下一個人,向周圍的岩壁施加了綿化特性,走入洞口,將劍放到地面,紅聿就直接靠坐在臨時構建的簡易「宅子」裡。
與站在幾米遠外,眯著雙眸揪起嘴發出不忿嘟囔的克羅絲對視著,其中少年還不忘掩嘴打了個呵欠。
這裡沒你份,不想睡地板有本事就自己造去。
對方的臉上如是這樣寫著。
“嘁嘁...小氣的家夥。”
絕對是故意的。
別過臉不去看那個討厭的家夥,克羅絲又轉身走到平原與樹林的交際處,彎下身子拾取起附近斷掉的繩文杉枝乾。
“你想用它來扎營嗎...”
憋了一眼最終隻挑選了幾根沒有被雨水浸濕的樹枝、和不知道哪裡撿來的樹皮的克羅絲,紅聿帶上宛如逗弄小貓的心情疑惑道。
“怎麽可能啊!”
少女的語氣平板,聽起來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
“也對,你只有那麽半支棍子。”
“哼!但就是這幾支小棍子再加上本大人的超級頭腦,我就能生火了!一會你就可以知道智力會勝過蠻力的了,等著瞧~”
語氣一轉,將樹皮置於地上開始用手中枝乾轉動起表層的克羅絲,一臉自信滿滿的樣子。
“..........”
用手捂著臉部發出歎息,紅聿真的是徹底拿這家夥沒轍了。
不行了...
這個蠢萌的家夥到底是哪裡跑出來的原始人啊?
鑽吧鑽吧,一會你就會哭出來的了。
然後。
大約過了半刻鍾……
淅瀝淅瀝淅瀝。
冰涼的雨滴垂打在平原的土壤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的淅瀝小雨轉瞬既變成了傾盆大雨,嘩啦啦的雨水聲傳入耳中。
伴隨悶雷的響起,沛然降下的冷雨直接讓還待在外頭鑽木取火的阿斯克羅絲全身濕透,水珠從她白哲的下巴處不停滴落。
“誒誒誒誒誒誒……!?”
瞧,那個笨蛋快哭出來了。
輕咬櫻唇咕噥著,露出惆悵的表情,克羅絲仍舊不死心地在轉動著樹枝。
“嗯。再加把勁,我好像看到有些火花了。”
“無、無路賽!!”
那些樹枝都全浸濕了,要是真能出現火花,估計不是奇跡發生了,肯定是那個笨蛋被雷給劈了。
將手伸出洞口接觸了一下外面的雨水。
根據魔瞳對氣候的推測,現在無疑是處於脫離春季剛步入夏季的過渡季節。但是天空降下的雨水,氣溫卻難以想象的要低,完全不像是正常應有的氣候。
不一會,一聲像是感冒了的大大噴嚏打斷了紅聿的思緒。
扔下手中的「工具」環抱著身子的克羅絲,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旋即撿起地上的銀色細劍,快步跑到了山洞口的方向。
趴跪著將頭伸入山洞之中,大半身子還留在外面,被浸透的發絲有些散亂,濕噠噠的櫻色劉海黏在鼻梁上,少女訕笑似的略帶緊張地開口。
“額嘻嘻嘻嘻...那..那個....小紅啊...不知道能不能...借少少空間給我....?”
居然自暴自棄了啊。
沒有理睬對方,故意加入了逼真的演技,臉上毫無表情,倚靠在岩壁保持著緊閉雙眸的紅聿,很快便發出了緩和的呼吸聲。
“嗚咿!不是吧?!哪..哪有人那麽快就睡著的啊!!不管,我不管!快給我起來啊!”
泛起紅暈的臉頰與困惑的蚊香眼,真是與她那張可愛的面孔般配及了。嘴上是這麽說,不過實際克羅絲已經拖著整個濕透的身子撲到了黑發少年的身上。
這個人真是....!
她的矜持難道都跟著被Gastrea的病毒給同化成滿是肌肉組織的腦髓了嗎?
“....你簡直是大自然的羞恥啊。到底有沒有誰是不討厭你的,朋友?家人?還是有毒的爬蟲?”
濕潤又柔軟的身軀壓在自己身上,與潮濕的雨水氣味交織在一起的獨特體香侵襲著少年的鼻腔。
突然好想壓著她拚命捏她的臉啊.....
一隻手按在岩壁上強行將山洞的大小重新具現,成為能夠容納兩個人的比例。另一隻手則用力把揪著自己前襟發出驚呼的阿斯克羅絲拉開。
“啊嘞,山洞怎麽變大了...??原來你還是魔術師嗎!”
“......”
真是夠了。誰來替我整治下這蠢萌的家夥,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