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區域的作戰總部。
日本國家安全保障會議上,裝備在正進行著偵察飛行的電子眼無人機上,記錄的各種數據幾乎實時轉播在會議室的顯示器上。
就在方才,他們目睹了二十三組,共計四十六名名民警的社員傾巢而出對蛭子影胤挑起戰鬥,卻遭到對方無情碾殺的影像。
難以置信的現實,讓整個作戰總部籠罩在死一般的寂靜當中。
直至——
那個謎樣的黑發少年,出現在這被鮮血染紅、滿是屍骸慘不忍睹的「煉獄」當中。
顯示器播放出從上空俯瞰拍攝到的,紅聿與影胤戰鬥開始的影像。
從第一回合的交手來看,毫無疑問是那個連起始者都沒有帶在身邊的黑發少年佔據了上風。
坐在會議室長桌邊上的內閣官房長和防衛大臣、等好幾位高權者,紛紛在同一時刻站起身子,驚訝地望著巨大的掛壁式屏幕。
“隻身一人就能和那個怪物抗衡,甚至還是佔據有利的一方!這下東京地區有救了!”
長著一張鬥牛犬臉的防衛大臣面露喜色地激動道。
“確..確實呢。”
“只是,這個少年實力如此強大,理應不該是什麽籍籍無名之輩才對,為什麽我卻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位列長桌上座的JNSC議長,不解地搖了搖頭。摸著滿是胡渣的下巴思考了一會,接著道:“總之,要是能繼續按照這個節奏持續下去。我們原本做好的最壞的打算也能放下,暫時可以不必動用那些東西了。”
議長向著長桌位置最上方的少女示意。
對方身穿多層如同和紙般輕薄純白的布料,頭部披著同款樣式的面紗與婚紗相似。那簡直就像披上了大量白雪的服裝一樣。
像是與服飾相襯托的白玉肌膚自不用說,就連及肩的發絲也是銀白色的。
這個純白的少女,她正是在前任聖天子逝世之後新繼位的第三代聖天子,如今東京區域名副其實的統治者。
少女以超凡脫俗的美貌以及絕非虛有其表的幹練,所獲得的支持,就算與盡是女中豪傑的前任、以及前前任聖天子相比都是壓倒性的。
“解除最高警戒的指令吧,聖天子大人。”
聖天子沉思之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帶著些許猶豫的眼神望向一旁擔當副議長的天童菊之丞,負責給予聖天子支持的聖天子付補輔佐官。菊之丞則用那張如同磐石一般剛毅的臉孔對少女點了下頭。
“那麽——”
突然間,傳來了在會議室外站崗的護衛官慌亂大喊的聲音,將聖天子的話語打斷。
會議室的大門被一把推開,幾個人闖了進來。聖天子看見站在前頭的黑發少女,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
就在會議室內的氣氛緊張起來的時候,站在前頭的黑發少女,天童民間警備公司社長,天童木更趾高氣昂地穿過房間,將一張紙擺在列座的人面前。
木更取出的那張紙上畫了一個圈,親筆簽下的名字和印章就像聯名上書一樣記在圈的外側。
聖天子望了一眼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那是一張聯名盟約。古代,在定下農民起義堅定的允諾的同時,為隱瞞主謀者的身份似乎會將他化成一個圓形。
周圍的視線都極其自然地指向了那無數名字中的其中一人——防衛大臣。其他的高官也臉色慘白地從防衛大臣的周圍退開。
“您好呀轡田大臣。”
“這、這是開什麽玩笑!”
“你的部下拿著這有趣的東西呀。就如同聯名盟約上所寫的。這也就是說,你就是在蛭子影胤背後暗中活動的委托人。指使他們盜走七星的遺產,並且準備將這個消息泄露給媒體的人也是你。”
“那、那怎麽可能……”
木更用手頂住下巴故意歪著頭。
“竟然親筆簽署聯名盟約,你們做的事真夠古風的。但多虧了這個,我才能將共謀這個計劃的人同時檢舉了,省下不少麻煩。”
高層內部竟然有內奸在暗中作亂。因為一直以來經由菊之丞的輔佐,本來這種事自己就連想都沒想過,聖天子眯起眼睛。不能再一聲不吭任由她說了。
“這個會議室之內乃為肩負國防而設置的超法規的場所。不可擅自闖入。”
“對、對呀。你終究不過是一條從事著民警的肮髒走狗罷了!有什麽權利過問這種事情?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搞到那種東西的,但請你馬上離開!”
他會挑這種理由來搪塞少女,也並不是不無理由。畢竟,如今以警察組織的觀點來看,闖入管轄范圍干涉現場的民警就好比「搶地盤」的眼中釘。就國家自衛隊的角度看,自己理應擔負的國防義務被民警從旁置喙,自然更不會擺出什麽好臉色。
以此為例,抓住這一點的大臣跟著聖天子屁股後面亂吠,但是,木更依然保持著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聖天子大人所說的話,和我預想的一樣。但我在知道這個事實之後感到坐立不安,認為必須盡早將這個事實告訴您才火速趕往這裡的。不將間諜排除,聖天子大人也沒法安心議事不是嗎?”
黑發少女巧言善辯。聖天子則對菊之丞暗中示意。菊之丞冷冰冰地望向防衛大臣。
“把他帶走。”
“怎、怎麽……天童閣下。我——我——!”
護衛官從兩旁架起他,將苦苦哀求大聲呼喊的大臣拖到會議室外。
“那麽,我也就此告辭了。”
“天童社長,那可不行。”
話音剛落,木更停住腳步,轉過半個身子不悅地問道。
“為什麽?”
“不好意思,在這個作戰順利結束之前,我們不能讓你走出這個建築物。我們要將你軟禁在這個房間裡。”
木更一瞬間做出用手托住下巴的樣子。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木更……你竟然能夠跑到這裡來。”
菊之丞表現出憤怒的表情,不過,木更卻泰然地對他露出微笑,只是笑容中包含的更多的,是純粹的冰冷殺意。
“您好,天童閣下。很久不見。”
“你從地獄回來了嗎,復仇鬼。”
“我只是過來驅除在枕邊亂爬的蟑螂而已。他正好在這裡,不過是偶然罷了。這難道不是你多心了嗎?”
“竟然給我耍嘴皮子……”
木更眯起綻放出冰冷光輝的眼睛。
“所有的‘天童’都必須死,天童閣下。”
“你、你……”
這聽起來怎麽也不像祖孫的對話。正因為對木更和菊之丞之間的關系有某種程度的了解,所以聖天子也感到膽寒。
“二位就此打住吧。天童社長,你既然也看到顯示器,那麽對現狀應該有某種程度的了解。我想聽聽你的意見,可以嗎?”
眾人的視線又回轉到屏幕上,而今,黑發的少年在數分鍾前再度與禮服男子戰在了一塊。
不知為何。仍舊沒有召喚鎧甲的紅聿,在影胤動用轉化為攻擊型的斥力領域下,以大幅度膨脹領域造成的重力,依然顯得遊刃有余,二人各自平分秋色。
不過,攻擊的頻率還是以紅聿為主,手中揮砍的剛猛劍招全是直奔敵人身體的致命部位,雖然簡單粗暴,卻絕對稱得上實用二字。硬要說的話,這在常人的眼中看來,應該算是黑發的少年穩穩佔據著一絲上風。
在之前頒布委托的時候見過影胤一面,盡管對於紅聿能夠與他抗衡而絲毫不落於劣勢。但,這終究是「民警」之間的戰鬥,並不是什麽公平公正的一對一死鬥,因此——
木更露出不帶一絲感情冰冷的眼神,然後用手托住下巴,緩緩道:“這麽僵持下去,那個黑發男子遲早....會輸。”
“為什麽...?”
輕聲地發出疑惑, 從屏幕上來看紅聿明明佔據了主動的地位,聖天子不明白黑發少女會如此判斷。
“對付蛭子影胤一個,便無暇分神。只不過民警這種東西...可是由促進者和起始者組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個體啊。”
“天童社長...你的意思是?!”
隱隱猜測到對方想要傳達的意思,聖天子臉上露出了不安的表情。木更閉上雙眼微微歎氣道,“影胤的Initiator(起始者),那是完全不遜色於他本人的強大戰力啊。”
是的。在眾人眼中,這是民警與民警之間的戰鬥。
一對一紅聿佔據了優勢,那麽,如果換成了二打一呢?
雖然並不了解黑發少年真正的底蘊,木更還是無法相信,將在不久之後便要陷入促進者和起始者夾擊的紅聿,隻身一人的他,還能維持目前的現狀。
“不過,您也不必太擔心。”
“嗯?”
木更的語氣陡然一轉,恢復之前的平靜,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自信道:“因為,我社這邊的援軍,必將及時趕到!”
握緊了拳頭的黑發少女不斷在心中默念。
裡見同學、延珠,拜托你們了。
一定要,阻止蛭子影胤那個瘋子將黃道帶的階段⑤Gastrea喚來。